温瑰疑惑地看着他。

靳顾一浇完热水，把碗筷工工整整地搁到她面前，替她倒了杯热水喝，“这个是你应该习惯的。”

温瑰一下子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你该习惯我伺候你。





替她勾上肩带

烧烤架下方是火热炽烈的炭火, 明火烧烤最是焦香四溢，火焰与肉身亲密接触，发出‘滋滋滋’的油香声, 烧烤混合洋葱、辣椒、西红柿等拌料, 裹在肉串的表层。

抽掉金属串, 它就成了一个又长又扁的肉管，可以用刀叉吃。店家在肉串表层刷一一层有一层的特质麻辣油, 五香粉，慢慢变得焦黄金亮。

一盘烧烤上桌, 温瑰挑了一串咬了一口, 结果被烫到了, 一直哈气。

“慢点吃, 没人跟你抢。”靳顾一抽纸替她擦了擦嘴, 顺便把温水递给她。温瑰赶快喝了一口。

“它比我想象的要烫很多, 你也等一会儿再吃吧。”温瑰不好意思地笑笑，靳顾一正用纸细心擦着她的唇角, 她心里流着一股暖意。

靳顾一擦完，余光瞥到她因为刚才动作露出来的透明肩带，微微下滑，修长手指穿过肩带, 微凉指骨蹭过她肩膀处的皮肤, 刮起一股热气。

他替她无声勾上了肩带。

温瑰这才意识到发生了什麽，她又扯了扯微微敞开的衣领，不太好意思地看了眼靳顾一，眨了眨眼睛。

夏日燥热, 闹市喧嚣，这一刻好像全世界只剩下他们两个, 靳顾一所有的亲昵行为都再正常不过。

可是每每看到他冷淡又隐隐炽热的眼神落在自己身上，扫过她的每一寸皮肤，为她垂下漆黑眼睫，走在路上两人无意间相贴的手臂——她都心起涟漪，仿佛身在云端，走一步都飘，都觉不真实。

肉凉的差不多了，温瑰拿起一串喂给他，“你先吃。”

靳顾一勾了勾唇，咬了一口。

“怎麽样？”

“不怎麽样。”

“是吗？”温瑰尝了一口，“我觉得挺好吃的啊。”

“那是因为你没吃过更好吃的。”

“什麽更好吃啊？”温瑰好奇发问。

靳顾一慢条斯理地咀嚼着，落在她脸上的眼神变得有些晦暗，抛出一个字眼：

“你啊。”

温瑰：“？！”

温瑰的脸‘噌’地一下就红了，她浑身都燥了起来，赶快往周边扫了扫，很好，目测没有中国人呢，所以应该听不懂靳顾一和她的对话。

“你还是多吃点吧。”温瑰又塞了块肉块进靳顾一嘴里，后者都快吃不下了。

吃到中途，一旁的桌子不知道发生了什麽矛盾，桌子被几个高大男人锤的震天响，酒瓶被震到空中高速旋转，随后剧烈撞击地面，酒水混合玻璃碎片洒了一大片。

温瑰侧边的衣服都被弄湿，尖锐的玻璃碎片剎那间划过她的手臂皮肤。

比想象中的疼痛来的要快的是靳顾一的怀抱，温瑰侧脸贴上他胸膛时此起彼伏的尖叫声接踵而至，局势相当混乱。

——砸东西、破口大骂、胡互相推搡，局势升级的同时温瑰余光看到靳顾一单脚勾住桌腿边向上踹，附近的桌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上飞去！

桌子骤然腾空，紧接着一声闷响，一把尖锐的瑞士军刀“嗡”地一声钉在了侧着飞入空中的桌面上，然后靳顾一又踹了一脚，桌面横着飞出这一带。

温瑰还没缓过神来，她刚準备回头看发生了什麽，就被靳顾一托住下巴埋了回去，“别看。”

来自世界各地的语言混杂交错在一起，虽然听不懂听不清，却能感受到夹杂其中的怨恨咒骂声，这片的空间越来越小。

温瑰只能看到地面晃过无数人的鞋子，还有耳边刀具砍进木制桌面扭曲狠挖的声音。

突然，她又被狠狠撞了一下。

温瑰只能下意识抓住靳顾一的胳膊，这不摸还好，一摸，只摸到湿漉漉的，源源不断涌出来的液体，她慌乱地凭着感觉上下摸他手肘的位置。

“靳顾一，你手臂怎麽了？”温瑰嗓音都在颤，凭着空隙看到自己染着血液的手指，她看着它们不受控制地慢慢晃起来，“靳顾一，你的手怎麽了快让我看看！”

温瑰强行挣脱他的怀抱，这才看清他手臂，赫然一道长而深、极其狰狞的刀伤跃然眼前，她的呼吸都快停止了，慌乱地捂上去想帮他止血，却又害怕压迫血管他更疼。

“快，我们去医院包扎，快点快点——”

温瑰猝然扭头，看到不远处一个被砍掉的胳膊躺在地上，狰狞碎肉被不知道踩了多少次，模糊不清，依稀能看见暴露出的森森白骨，在骨节处摇摇欲坠的肉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