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她已经不需要了。

她从前上学是期许过方诗韵的道歉的。

如果那时的她，一定会拉着方诗韵走到辅导员面前，杨着头颅高傲的告诉辅导员，是她的错，不是我的。

亦或，方诗韵知道那时的鹿璐是个倔强的人，所以才逃避到现在才有勇气和她说一句「对不起」。

逃避可耻，但有用。

因为鹿璐确实回複她了，一句轻描淡写话：没关系，都过去了。

好像轻舟已过，万般皆是过往。

得到原谅的方诗韵有些激动，还回複了几条。

鹿璐依旧是应的。

直到前些天约了鹿璐单独约了她。

两个人简单几句交流，方诗韵就大致明白鹿璐的目的从来都是她身后的人。

鹿璐没遇到方诗韵之前，鹿璐也早就考虑过方导。

但是方导隐退很久，她并没有把握能够让她出山。

那天在VV酒店遇到方诗韵却给了她一些方向。

电影圈本就是很讲究人际关系的，既然她有资源何不利用。

方诗韵的道歉于鹿璐无用。

但她身为方导的孙女，却让她喜出望外。

所以，方诗韵或许失望鹿璐约见她的目的，但也不会拒绝鹿璐提出的要求。

约方导也只是初步，鹿璐并不期待一次成功。

早些年，她就已经看过许多方导的采访。

他拍电影最讲究规则。

他说，自由无束，不过是一些电影人为自己的懒惰和不会与观衆沟通找的借口，本质依旧是能力不行。

他一生拍了许多电影。也有国内电影的「成就终身奖」。

他一直都追求好演员好剧本，这是他决定拍一部电影最基本的。

但《月光》的剧本是鹿璐亲手写的，她并没有足够的信心能够打动方导。

所以，这第一次见面，她是抱着交朋友的心态去的。

听闻方导近来喜欢练字，她包里装了一只精挑细选很久的钢笔。

车又停了。

这是一路上第五次遇到红灯。

鹿璐看了一眼距离，心中简单推算，发现时间还算宽裕之后才稍显松气。

陈任远单手支撑在方向盘上，指尖有节奏的敲击，余光注意到她的神色，“是很着急的事情吗？”

鹿璐点头，“嗯，有点。”

绿灯亮起，他啓动车子，“快到了。”

鹿璐的手机开始震动，李梦佳发来一些质问和疑惑。

她擡手烦恼的揉了揉鼻梁，想了想还是回了几句。

【《月光》是最近星辰比较大的项目，陈任远关注难免。】

【不用想太多。】

最后又附上了一句。

【邀请函只有一张，你自己把握。】

李梦佳又回了几句。

鹿璐无心应付，转而关了手机。

车鸣嗡嗡声在耳边，她闭眼休息。

给李梦佳的邀请函，从答应李梦佳那一刻就决定了。

这件事情就像对她和李梦佳之间一个完美的决断。

鹿璐以为，这是她对李梦佳最后的职业操守。

如果，真的有什麽……

也不奇怪吧。

车子疾驰，在飞快略过的景色中，鹿璐觉得内心烦闷。

可能是中午吃的东西并不好吃。

亦或者，是她和陈任远之间的气氛太压抑。

她和陈任远比她预想的，还要别扭。

眸光中，可以陈任远开车的半边轮廓清晰，时而漫不经心微微扬起，紧闭的唇也凸显着他的冷淡。

面对每天都在相处度日的人。

鹿璐只能觉得面容熟悉，却怎麽都见不着内心。

可能上一秒，他旁若无人靠近自己，仿佛他们之间真的有些什麽能让他放下身架。

下一秒，就也这般，无止境的沉默，让隐约不知道从哪里来的风，在他们之间肆意喧嚣。

*

和方导约在东区的一个茶室。

鹿璐早就提前来踩过点，预定了包厢的位置和选了茶叶。

连着茶具是特地从南菱带过来的。

茶室的位置静谧，藏在隐秘的街道中。

陈任远送鹿璐下车时，也不免往她身后的装潢古朴的茶室多看了一眼。

“要我等你吗？”

陈任远出声问她。

“不用了。”

她并不能在他面前装成真爱侣。

她依旧平静礼貌，恪守成规。

而陈任远时常会吻她，会环着她入睡，一切也都点到为止，不再有进一步的逾越。

没有任何情意缱绻。

他们之间仿若是一种默契的风平浪静。

她不知道他所求。

她只知道，陪着他扮演好这场像「过家家」一样的婚姻游戏。

然后，不可以再动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