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炙瘾(132)
作者:却呀 阅读记录
她高兴地拍照留念,想起什麽,又捡起根树枝在雪地上写下她和沈别的名字,中间画个爱心。
等擡眸时,她看见沈别还在看她在雪地上写的那一行小字。
她脸颊微热,为自己这有点幼稚的举动:“我读大学时,每逢下雪的时候经常看到地上有情侣们这麽写。”
京市冬天总下雪,校园覆盖雪的花坛总出现这样相互表白的话。
沈别伸手将她拉了起来,轻拂掉她围巾上的落雪,低眸看着她问:“下雪时,别的情侣还会做什麽?”
舒吟想了想:“看电影,吃火锅,坐摩天轮,还有去涂石膏娃娃。”
那时学校门口就开着个石膏娃娃的手作店,每次下雪时生意都爆满,她撑伞路过,透过窗户看到很多小情侣一起完成一个石膏娃娃。
“那我们先去涂石膏娃娃,中午去吃火锅,下午去游乐场坐摩天轮,晚上去看电影好不好?”沈别做出安排后征询她的意见。
“好呀。”舒吟眼睛亮亮地点头,又犹豫了下:“但涂石膏娃娃一坐就是两三个小时,你会不会觉得闷啊?”
对于这种手工活,女生一般都比较感兴趣,而男生就没那麽有耐心了。
“和你在一起,做什麽都不会闷。”
“那你等下。”舒吟眉开眼笑,嗓音脆生生的:“我回去换身衣服,再和不丢说一声。”
等她换好出来,还在门边就见远处本来平整,没人踩的雪地多出一串男人的脚印,还有一行比她刚才大上无数倍的字。
写着两人的名字,中间也画了个爱心。
沈别走过去,撑开伞偏向她那边,另只手和她十指相扣地牵着:“走吧。”
“我拍个照。”她正欲準备摸出手机,就听他说:“我已经拍好了。”
坐上车之后,舒吟想让他把照片发给自己,男人弯身给她扣上安全带,毫无隐私负担地把自己的手机塞她手里。
“密码你生日。”
“噢。”舒吟解锁了手机,点进相册里,第一张就是雪地里他写的那行字,第二张是她蹲在雪人面前,用纽扣给它安眼睛的照片。
后面的都是她平常逗不丢玩时他拍下的,她指尖顺着往下滑,一看才知道他已经拍了她那麽多照片。
她嘴角忍不住翘了翘,却在看见某张照片时,笑意一下僵住。
那是一张背景是京大的照片,普通得不能再普通,她抱着书站在树荫下,应该是在等室友。
而这样普通的照片还有很多,从她身上穿的衣服能看出时间跨度,从夏到秋,从冬到春,然后又是一个轮回。
这上百张的照片意味着大学四年期间,他不断地坐飞机,来回将近三十多个小时,横跨一个大洋,只为远远地看她这麽一眼。
身侧传来很轻的一声抽搭,沈别偏头看了眼,先是一愣,然后立刻手打着方向盘把车停靠在路边。
他解开身上的安全带,转身双手捧住她脸颊,拇指指腹轻蹭过一滴才滑落的温热泪珠。
“我们家咿咿真是个小哭包。”他调笑道:“动不动就掉眼泪。”
舒吟被他说得羞,连着吸了好几下鼻子,辛苦止住泪意,她也不想总在他面前哭的。
沈别端正了神色,郑重道:“这事呢我得对你说声对不起,我知道当初分手后我还总去看你的行为挺不对的,属于那种纠缠不放的前男友,要是那会儿让你知道了,肯定也会给你造成很大困扰。”
“可我那时,”他喉咙像被铅灌满,滚咽了两下,缓慢地叹了声气:“那时想你想得实在没办法了。”
他不是在一想她时就回来看她,因为分开之后他无时无刻就没有不想她的。
是想得实在难以忍受,连心髒都像是要被腐蚀掉,甚至觉得活着都觉得没什麽劲了,才会过去看她的。
没人能忍受一直活在黑暗里,总要时不时去窥得一丝天光,才不至于彻底陷入无望。她于他而言,就是十八岁那年照进他生命里的唯一光亮。
“不是你的错,也不用你给我道歉,”舒吟红通通的眼眸望着他,极力忍着没再哭:“是我该向你道歉,是我很对不起你。”
从今早知道他这几年来,每一年的元旦天还未亮他就为她到山上的寺庙祈福,到此刻看到她手机里的一张张照片,她终于清晰又深刻地意识到她当年的选择是错误了。
她原本以为只是一段半年不到的恋爱,就算分手了也没多大要紧,世上的分分合合那麽多,他总能走出来的。
可这一刻她才知道,自己在他心中的份量,一直比她以为的要重。
他从来比她以为的要爱她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