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会爱你呀。”姜知意柔声说。

她不纠结黄父黄母是否爱黄凡清这个问题，站的角度不同，看到的也不同。何况爱本身就是複杂的。“我有钱，我还兼职呢，我努力赚钱让你上艺考班。”

黄凡清破涕而笑。

“你笑啥呀，我说真的。”

不管真不真，这句话都够让黄凡清感动一辈子了。

“行了，”火气下去，蒋安回过神来，“先赶回去再说，我看你爸妈都要急死了。”

“我不回家！”黄凡清才不回去。

姜知意：“那去我家，我俩一起睡。”

黄凡清嘴巴瘪下去，又要哭：“好。”

“但是我的腿蹲麻了。”

“费劲。”蒋安倚在门上睨她。

黄凡清在心里默数。

没到三秒，男生便在她身前弯下腰来：“快给我上来。”

“你再兇我我就骂你。”

蒋安乐了，他把人背起来：“我还没骂你你蠢，你倒还想骂我。”

“闭嘴，我没力气了。”

蒋安背着她走出小石屋，说：“黄凡清。”

“干嘛？”

“我也有钱。”

姜知意跟在他们后面，与他们保持着短小的距离。

夏天穿的短袖，她也没带纸，就只能用手背擦了。

她刚才就想哭了，但是不想让他们看到就忍住了。

一想到万一找不到黄凡清的结果，想到找到黄凡清后黄凡清大声的哭诉，她就呼吸困难，浑身发抖。

她好像永远无法接受身边人的离开。

然而，十七岁的她还不知道，人生就是不断和生死离别交手的过程。

“姜知意。”

“啊？”姜知意胡乱抹了抹酸胀的眼睛。

周昀琛怎麽进来了？怎麽又被他看见她哭了。

周昀琛看她这动作就知道她在哭。

他在路边看见蒋安背着黄凡清走出来，却没看见她，就走了进去。

“周昀琛，你来的真巧，我刚準备走你就进来了。”她傻笑着，眼里还有泪光。

说话间，周昀琛早已走到她身前。

他低下头，也不说话，如夜色浓郁的黑眸里是她的倒影。半响，青筋凸显的手擡起习惯性地放在她头顶揉了揉，而后轻轻一用力。

姜知意被这力带的不禁擡脚向前迈了一小步。下一秒，她撞进温热的胸膛，遗留的眼泪掉落，砸到了他的肩膀上。

姜知意怔然，呆愣愣地靠在他身上。

许久，她感觉到自己被巨大的安全感所包围，不再和刚才那般心慌害怕。

呼吸渐渐平稳，她闷着声开口。

“周昀琛，我的眼泪好像弄湿了你的衣服。”

“嗯。”

姜知意吸了吸鼻子，在男生的肩膀上蹭了蹭。

周昀琛站着不动，任她动作。

这一刻，唯有高高悬挂在夜空中的月亮是少年少女相互依偎的见证者。

等姜知意平複好心情了，她擡起头，被水润过愈发清亮的杏眼静静地看着他。

周昀琛用手揩去她眼角的泪，清冷的声音中带着安抚的意味：“走了。”



51

黄凡清回来了。

警察简单教育几句开车走了, 邻居放下心来也回家继续睡觉去了，剩下的人里，黄父黄母慢慢走上前。

“凡清, 爸爸妈妈知道错了。”两个四十出头的中年人此刻就像做错小孩的一般。

黄凡清把脸埋进自己和蒋安背部的空隙里，装听不见。

“我今晚去姜知意家里睡。”

王君兰说好：“小军, 快带小萍回家休息吧。”

“诶好。”

黄父黄母想让黄凡清回家，却清楚她今晚是绝对不会回家的。

也只能这样了, 总比找不到人好。

人走后，黄凡清从蒋安背上下来, 说：“蒋安你可以走了。”

“谢谢也不知道说是吧？”蒋安气笑了。

“哎呀谢谢谢谢，”黄凡清一连说了好几遍, 不忘把他推走, “晚安晚安。”

“凡清，蒋安, 知意怎麽还没回来呀？”王君兰担心地问他们。

黄凡清和蒋安对视一眼, 不谋而合地往巷子口望过去。

正巧看见姜知意和周昀琛。

“王奶奶，那儿呢！”黄凡清指了指。

“我回来啦！”姜知意蹦蹦跳跳地跑过来，猛地扑进黄凡清的怀里。

“好好好，回来就好, ”王君兰笑着说, “蒋安，昀琛，时间不早了, 你们都回家睡觉吧。”

两男生颔首。

离开前, 周昀琛看了眼姜知意。

姜知意察觉到, 脸扭过来，沖他摆手：“晚安周昀琛！”

“晚安。”

柔软的床上, 姜知意和黄凡清躺在上面，视线里是一只白炽灯和天花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