篮球场上仅有一盏忽闪忽灭的路灯，男生走进去，找了处平整的空地，小心谨慎地把袋子里的篮球、玩偶和挂件依次摆上去，随后抱着磨损的篮球轻车熟路地找到篮筐。

深夜，少年只身一人在一处寂寥夜色中跳跃，直至浑身上下被汗水浸透。

他回到原位置，坐下，双眸半垂，不知其所思，不知其所想。

后来，诸如此的事，在没有她的日子里，周昀琛做了一遍又一遍。

她说她不喜欢离别。

他同样不喜欢。

-

王君兰很快就被接到了川城，转学手续办理用了一个星期，这一个星期里，姜知意每天都会给她打电话，询问治疗情况。得知情况还不错，悬着的心总算放下去一点。

李茹要给她办转学手续，所以留了下来，办完和姜知意一起坐火车走。

姜知意不习惯两人独处的时间，每次做完饭快速吃完收拾完就回了房间写作业。

李茹也不强求她，将近二十年的时间没见过她，她不了解她喜欢吃什麽，喜欢穿什麽衣服，又或是喜欢什麽颜色，不知道她是什麽时间迎来的第一次生理期。

她没给她哪怕是一丁点的陪伴。

……

姜知意十分珍惜转学前的每一天，除了把大部分时间给好朋友，她还要把没做完的事做了。

“同学你好，何之初来上学了吗？”姜知意在文科三班前t门叫住了一个女生。

关于何之初，暑假她和黄凡清都给他发了消息也没等到回複。开学第一天去他班里，结果被他同学告知人并没有来学校。

“没呢，他退学了。”

姜知意呆在原地：“退学？”

“对，他有抑郁症还有其他病，我们也是刚知道，”女生凑过来小声说，“据说他爸妈管得特别严，之前就因为抑郁症休学过一段时间。”

“这样啊。”姜知意蜷了蜷手指。

一时间，百感交集。

所以很多事，都是早有征兆。

和女生告别，姜知意回到了自己的班级。

“知意，你什麽时候去川城？”孟乔和何欢欢也早已知道她要转学的消息。

“后天。”

“好快，”孟乔叹气，旋即拿出一张纸，“那你就只能提前给我写同学录了。”

“还有我的！”何欢欢也拿过来一张。

其他人听见声音，纷纷也找来一张纸放到姜知意桌上。

“忘了买同学录，姜知意你先在这上面写！”

姜知意一一收下：“我一定认真写完，如果你们也能给我写一张的话就好啦。”

“必须的！”

当晚，姜知意熬了个大夜，认认真真地去写每一张纸。

转眼来到周六，姜知意离开清源的前一天。

几个人哪里都没去，就聚在一起吃了个饭。

“这排骨好吃，你们快尝尝！”黄凡清说。

姜知意顺势夹了一块，

“好吃。”

她看着满桌子菜，夹着筷子的手朝某个方向满盘辣油的菜伸过去。

夹到盘子里，她主动用手扯了扯下唇给他看：“周昀琛，我的嘴巴已经快好完全了，我可以吃一口水煮肉片了吧？”

周昀琛看了眼，确实好的差不多了，把她手放下来：“嗯。”

“姜知意，王奶奶怎麽样了？”

“还不错。”

“那挺好，”蒋安点点下巴，“你到川城也别太有压力，该交朋友就交，别老整天不开心，不开心就给我们打电话。”

“我知道的，”姜知意开玩笑，“我可是社交小天才，一定广交朋友。”

黄凡清听罢，声音凉凉：“如果交着交着把我忘了你就死定了，姜知意。”

“怎麽会！”姜知意当即否认，随即不甘示弱地说，“如果你把我忘了你也完蛋了，黄凡清。”

蒋安听乐了，抓了把花生米：“幼稚。”

“姜知意你明天几点走？”贺州问了嘴。

“八点。”姜知意回。

蒋安接茬：“要不要我们送你？”

“别，太早了！你们好好睡觉吧，千万别来，”她补充一句，“我原本就不想离开你们，一看到你们就更不想了，所以千万别来。”

“成。”

这顿饭吃了很久很久，他们什麽都聊了一遍。

高二刚开学对彼此的初印象，各自的糗事，周昀琛转学过来的第一反应……

“我对何欢欢是真没什麽恶意，但我嘴也确实欠。”

“姜知意说她不认识她写的字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人就呆愣愣地站着，‘老师，我不认识我写的字’。”

“蒲明亮真是我见过最搞笑的一人，天天‘班长，网吧去啊’‘学委，别学了，打球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