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使被拒绝，他也喜欢她。

“周昀琛！”

周昀琛闻声擡眼。

姜知意穿着白色羽绒服，头顶上的帽子由于小跑的动作要掉不掉。

小雪花从天上悄然飘落，一粒两粒，她眼睛也如那一般明亮澄澈，晶莹剔透。

像是冬日里的小精灵。

“外面这麽冷，你也不穿外套，”她气喘吁吁地停下，平複着心跳，说着蹩脚的借口，“纪柏给我五百块钱，让我给你送外套。”

早前想的那些话早消失不见，周昀琛一开口就是她的名字。

“姜知意，”他低头，伸手去整理她的帽子，“你知道今天是几号吗？”

姜知意被这猝不及防的问题问得呼吸一滞，心跳速度莫名加快。

“今天是12月16号。”周昀琛自己说了答案。

他望向远处，又收回来，落在她脸上，一字一句道：“即使被你甩了七年，我也依旧喜欢你。”

所以，你还要我吗？



79

姜知意眼神愕然, 站在原地足足反应了好久。

她设想了很多句男人要说的话，唯独没想到是这一句。

“你，你先把外套穿上。”姜知意看见他黑发上有细细小小的雪花, 把怀中的外套递给他。

周昀琛出去后，姜知意表面不关注不关心, 实际上却忍不住腹诽：今天温度这麽低，也不知道出去干嘛。

“周昀琛还没回来？”纪柏打了一把扑克后, 突然说，“外面是不是挺冷的, 我记得他外套都没穿。”

“你打个电话问问？”秦旭建议道。

纪柏打了几遍，都没人接。

“应该是设静音了, 没事, 他一向抗冻，而且他聪明着呢, 肯定不会让自己冻死。”

姜知意兴致缺缺地玩着开心消消乐。

思绪不受控制地飘远, 飘到男生转到清源的第一个月。

雨夜里，他伞没打，帽子也没戴就出了教学楼。

“外面下雪了！今年的初雪诶！”

酒吧内因这一句躁动起来，不少人结伴出去看个新鲜。

“我也去看看。”姜知意收起手机说。

她穿上羽绒服, 原地站着没动静了。

乔思渝发现异常, 问她：“我跟你一起去？”

“不用，”乔思渝土生土长的北方人，早就对雪没什麽感情, 姜知意便没让她陪自己, 她叫纪柏, “纪柏，你把周昀琛的外套给我吧, 我正好出去，如果能遇到他就顺手给他。”

纪柏没谈过一段像样的恋爱，但也不是笨的无可救药。他秒懂，看破不说破：“好，谢谢你，姜知意你是大善人。”

“……”

姜知意不理会他语气里无恶意的调侃，拿着衣服出去了。

酒吧所在的那条路有东西两个方向，她左看看右看看，选择相信自己的直觉。

“快穿上。”见人迟迟没动作，姜知意督促他。

周昀琛穿上了。

“回去吧，外面实在太冷了。”姜知意转过身。

她走在前面，男人跟在后面。

虽然没得到回应，但好歹说出来了。

周昀琛稍垂下头，面上的情绪平淡至极，只有喉结滚了滚。

“周昀琛，”姜知意吸一口气，说，“我不是因为喜欢上别人才不喜欢你的。”

“嗯。”他知道。

“但那时候的你并不知道，所以，你不恨我吗？”姜知意看着地面，继续说。

“不恨。”他就是在想，他身上没有值得爱的地方。没有的话，被抛弃，很正常。“只是不明白，为什麽你会突然不喜欢我了。”

眼睛轻微酸胀，姜知意调整着呼吸频率，出声：“周昀琛，我不是故意不告诉你们的，我就是想，和你们说了只会让你们担心，而且我当时就是有一股劲，我相信我自己一定能扛下来。”

一定能，肯定能，十七岁的姜知意倔强地认为自己什麽都能做到。

等过去这一阵，她就会变好，过回原来正常的生活。

然而，然而。

姜知意一直盯着脚尖，丝毫没注意到前方被架起的路障。

周昀琛及时拉住她。

惯性使然，姜知意踉跄了下，等她站稳，额头正抵着宽阔而坚实的肩膀。

意识到后，她没后退，反而埋头在上面蹭了蹭。

“周昀琛，我也喜欢你，”姜知意呜咽道，“但我还是好愧疚。”

大手轻揉她头顶，周昀琛哑声回：“没什麽好愧疚的。”

谁都没有错。

年少时的他们没有上帝视角，只能跌跌撞撞地在自己选择的道路上走下去。

回到酒吧。

“回来啦，”乔思渝几乎是立刻感知到两人之间的异常，不过没说，“雪下的大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