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用手帕揩去眼角的泪：“我一年回一次国，昀琛越来越不爱说话，也愈发不待见我和周尚康，我想弥补，却无从下手，于是演变成了如今这幅局面。”

“这些陈年旧事这麽多年我也没和人说过，一是不想说，二是没必要，今晚这一说，心里舒畅不少。你就当个故事听听吧。”

从始至终默默听着的姜知意吸了吸鼻子，侧头望向窗外。

她知道周昀琛家庭複杂，也做好了听白如兰讲起他的心理準备，然而从白如兰的言语间想象到九岁的周昀琛时，眼睛还是抑制不住的发酸发涩。

她虽从小没有感到受到父母的爱，但陪伴她十七年，无微不至照顾她关心她的王君兰。

那周昀琛呢？九岁以后的他好像再没有感受到来自于家人的爱了，如果有哪怕那麽一点，他都不会这麽孤僻和沉默寡言，更不会表现出消极颓废的模样。

姜知意要下车，要立刻去见周昀琛，要抱抱他。

“姜知意，”白如兰握住她的手，“我有东西给你，你拿了再走。”

女人从身侧的手提包里掏出一只翡翠手镯，说：“今日见到你是意外，是凑巧，也是缘分，这个是昀琛外婆让我给你的，你收下吧。”

打开车门的姜知意看着那只价值不菲，光泽翠绿的手镯，摇了摇头：“谢谢，东西我就不要了，您拿回去吧。”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下车跑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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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昀琛！”姜知意气喘吁吁地扑进男人怀里，把人抱的紧紧的，“外面这麽冷，你干嘛不坐在车里等我？”

周昀琛穿了一身长款黑色羽绒服，他把人包进去，回抱住：“接你。”

又问：“为什麽没从店里出来？”

“我送小嫣坐公交，交流了一下下周要做的工作，就耽误了些时间。”姜知意说。

周昀琛明了，松开她转而牵起她的手去车上。

“去我家？”

“好呀，明天周末，也不用起很早去上班，”姜知意系上安全带，补充一句，“周昀琛，你家的床真的好大好舒服。”

到了家，两人都已吃过饭，就抱着小咪依偎在沙发上看电影。

偶尔亲亲抱抱，一个小时过去，关于电影的印象零零散散。不甚清楚。

电影还有十分钟结束时，周昀琛有个线上会议要开，遂拿着手机去了书房。

姜知意把最后一点看完去了主卧，找到自己的换洗衣物去了卫生间洗澡。

自从在周昀琛家里住过一晚，她后来又来过一次，并且拿了几件衣服。即使不常来，但备着总会方便些。

听到门被敲了敲，洗好的她换上睡衣从卫生间出来，出声道：“进。”

周昀琛开开门，见她湿漉漉的头发搭在胸前，眉毛微蹙：“怎麽不吹干？”

“正要吹呢，以为你有事找我就先出来了。”

周昀琛带着她回了卫生间，拿起吹风机给她吹头发。

不用举吹风机的姜知意则乖巧地站着任他吹。

暖风停止后，姜知意仰头问他：“周昀琛，你忙完了吗？”

“忙完了。”周昀琛用食指指节碰了碰她的脸颊。

“那你快去洗漱，然后让我抱着睡觉。”

“嗯。”

被她抱着既令他安心又令他煎熬。

周昀琛刚躺在床上，姜知意就翻了个滚滚到他身边。

“今日份睡前亲亲在哪里？”她睁着明亮的眼睛，眼神含着明显的期待。

话毕，周昀琛揽过人吻了上去。

今晚的姜知意格外主动。

周昀琛很快就觉察到了。

唇上的触感消失，姜知意茫然地眨了眨眼。

“今天发生什麽了？”

“没发生什麽呀，”姜知意知晓他的意思，她环住他的脖颈，让他贴近自己，“就是好久没抱着你睡觉了，想多和你贴贴嘛。”

周昀琛眸色乌黑，锁定着她，语气不容置疑：“姜知意。”

“哎呀我说，我说。”姜知意把她晚上见到白如兰的事情尽数告诉他。

“周昀琛，你那时候是不是很难过？”她描摹着他的眉眼，声音和情绪都低低的。

再听起小时候的事，周昀琛已没什麽波动，唯有姜知意问他难不难过时他内心才泛起了波澜。

“开始是，后来没什麽感觉。”

“对了，我还不知道的是你高二那年是因为什麽转到清源的？”以前他不怎麽说自己的家庭情况，姜知意也就不怎麽问，担心越界，怕让他想到不好的事情不开心。

原因不複杂，尤其是在她已经知道他家庭大部分内容的背景下，周昀琛几句话就说出了原因。

那几年，没了白家的资本，周尚康的公司举步维艰。事业不顺，人也变得愈发暴躁。周昀琛没耐心看他发火，晚上放学后他要麽很晚回去要麽不回。周尚康公司丢项目那天，周昀琛淩晨两点回的家。父子俩在客厅无声对峙几分钟，周尚康质问他去哪鬼混了，周昀琛淡声回一句网吧。这冷淡的态度给了周尚康发洩怒火的契机。男人擡手指着他：“我周尚康高中连金庸小说都不敢看，恨不得把时间都用来学习，你倒好，天天在网吧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