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衣服上全是灰尘。

“你的也不难猜，”姜知意低下头搜刮自己的口袋，在右侧兜里掏出一小包便携湿巾揭开，抽出一张，“周昀琛，你弯一下腰。”

周昀琛本想说擦完回去洗澡，见她一脸认真，顺从地弯下了腰。

姜知意仔仔细细地把他脸上蹭到的几抹灰擦干净，像他擦她眼泪那般。

“还有什麽没做完？”

“都做完了，黄叔和蒋叔帮了很多忙。”

“你怎麽不把我叫起来一起？”问出口的那刻姜知意其实已经知晓了答案，但她还是说，“你叫我我肯定会起，不会赖床的。”

“工作量不大，”周昀琛问她，“冷不冷？”

“不冷。”

“先回去，这边马上就好。”

“不回去，”姜知意说，“我等你。”

不料周昀琛忽而擡起空着的左手指指她的脸：“沾到灰了。”

“没事呀，”姜知意晃晃手里的湿巾，“周昀琛你是不是想让我回去洗，如果是的话要让你失望了，我有这个，可以擦。”

嘴角有閑散的笑意，男人对着一个干净的小板凳微擡下巴：“去那里坐着擦。”

姜知意没坐，轻轻松松地擦完她进了客厅，看还有没有其他要做的。

谁知道他会不会不想让她做而隐瞒进度。

客厅里面除了沙发电视机这些大件的家具没有在搬家的时候搬走，其他的都在。

姜知意围绕着客厅转了个遍，最后走到自己那间小小的卧室。

她坐到书桌前，拉开大抽屉，里面只有一封信，信里是一张纸，是搬走前她写下的，上面只有寥寥几个字。

明天我就走了，我还会回来吗？

姜知意把信对折装进兜里。

桌下有一个大箱子，箱子的外面也被周昀琛擦得泛着水光。

她没有打开，因为她知道里面装的是初高中常看的漫画小说。

流连许久，姜知意走出了这间屋子。

干完的周昀琛就站在院子里耐心地等着她。

“周昀琛，我再去君兰房间看一看。”

男人说好。

王君兰房间里的东西本来就少，一搬就更没有什麽了。

一个衣柜一张床填满了这间卧室。

而仅有的这两个家具在王君兰结婚在白林巷居住下就在，算起来有几十年的历史了。除了红漆掉落得差不多，底座被虫子啃噬得这缺一小块那少一小块，其他地方都没什麽变化。

她出来，周昀琛出声问：“想在这里住？”

姜知意点头：“嗯，过完年想住一晚上。”

“好。”

两人离开，周昀琛回去洗了个澡，姜知意则接到一通电话去了巷口。

几分钟过去，一辆黑色商务车停在身前。

车门打开，黄凡清穿一身米白大衣和黑长靴走下来。

“杰子你回去吧，”女人摘下鼻梁上的墨镜，手轻飘飘一伸，“小意子，来接本宫回宫。”

姜知意哭笑不得。

她还没动呢，不知从哪窜出来的黄凡澄抱着小咪倏地狂奔过来：“姐姐，妹妹来接你回家过年了！”

“真是姐姐的好妹妹，”黄凡清亲昵地摸了摸她的头，继而说，“行李箱里给你带了礼物，回家拆。”

“谢谢姐姐！”

“黄凡清你演了这麽多部戏还没演够呢！”远远就看见来人的黄母扯着嗓子喊，“快回家把你这一身换掉，我看着都冷。”

黄凡澄把小咪放在地上，拉着行李箱欢快地跑在前面，姜知意和黄凡清慢悠悠走在后面。

“你待几天？”

“初八回去，”姜知意问回去，“你呢？”

“我就说不準了，要看经纪人的安排，有工作就提前走，没工作就多待几天，总之能过完大年三十，但元宵节应该是过不了。”

“没事，能多待一天是一天。”

“是这样的，”黄凡清说，“我这次走想带我爸妈还有凡澄走，带他们出去旅游，但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同不同意，而且去也是玩不了几天就要回来。”

姜知意疑惑：“为什麽？”

“不想离开清源呗。”黄凡清无奈道。

自从赚了钱，黄凡清就在上海租了套环境不错的房子，对，是租，因为她赚的还不多，买不起。租好后就跟黄父黄母让他们来上海住，但人来住了半个多月就说上下楼不方便，周围没个认识的人，嚷嚷着要回清源。没戏拍的时间里带他们还有出去旅游，前两天还好，第三天就说想回老家了。

“老人应该都是这样，也有可能是和孩子没有太多共同话题，”黄凡清说，“后来每年我都给我爸妈和蒋叔林姨还有陈姨报个‘夕阳红’旅行团，这个他们倒玩得挺愉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