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哪有这个习惯。”

也是。

他对这些没兴趣。

也是曾经，每每过年时她会打电话问他有没有看春晚，男人总是满不在乎地说没有，随后她在电话里会哝哝开始抱怨。

蒋少爷总会轻啧一声，随后下楼来到蒋宗俞身边，不顾老爷子狐疑的神色，他调高声响，让电话里的人能听见他这边的动静：“听见了吗，公主？在看了。”

而每当春节，他会给她送一个格外厚的红包，梁茉也会回赠一个。

他都二十多岁的人了，对这些本已经不在意。

但梁茉喜欢，她觉得收到红包是很幸福的事，所以他每年都不会忘，而且每年的金额都会越来越多，也是一些能让她开心的吉利数字。

思绪像是随着雪花越飘越远，梁茉慢半拍地想到，在美国的那个春节，常曼夫妇给她送了两个很大的红包。

她说是她和蒋培西的。

这一刻，梁茉突然意识到，或许不是。

“蒋林琛。”她温声喊了他的名字，男人应了一声，她看着手中融化的雪渍问：“我在美国收到的红包，是你送的吗？”

电话陷入了冗长的沉寂，她在等他的答案。

不知过了多久，他在那头轻叹了声，懒腔熟调散漫拖着：“被发现了啊。”

这声叹息像是轻飘飘地落在她的心上，他还在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梁茉看着窗外簌簌的雪花，突然出声打断：“蒋林琛。”

明亮的路灯晃得她眼睫轻颤，却有什麽，如同这飘飘蕩蕩的雪花般缓慢沉落下来。

“你好好追我一次吧。”她说。

静默的空气里，梁茉呼吸很轻，心跳却格外响亮。

不知过了多久，电话里溢出了一丝若有若无的轻笑，他清晰嗯了一声：“知道了。”

“那现在，下来。”

“嗯？”梁茉不解，她的手有些冷，刚缩回来，只听电话里，他熟悉散漫的嗓音，像根羽毛般轻轻拂着她的心髒：“未来男朋友送你的新年礼物，下来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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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春节，我去美国探望了茉宝，蒋总其实也去了。”

——原绒



44

幽静的夜里, 暖黄的灯光在地面落拓出浅色阴影，那辆熟悉的黑色轿车早已被白雪覆盖，厚厚的一层, 不知停了多久。

“你怎麽过来了？没有陪爷爷吗？”梁茉气息不稳, 呼出的白雾轻轻蔓延开来。

蒋林琛没有回答，她似是匆匆跑了出来, 裹着一件宽大的珊瑚绒外套, 穿着双毛茸茸的拖鞋，趴在上面的兔子看上去呆呆的，随着她的动作晃过一截雪白。

他微微蹙眉, 拉开车门将人塞了进去。

车内暖气开得足，梁茉发冻的脚踝和手心瞬间热了起来，见他进来, 她继续刚才的话题：“新年你不陪家人，小叔他们会不会不高兴？”

蒋林琛的视线从她裸/露的脚踝移开, 说：“小叔有文吟, 哪还会顾着我？”

“爷爷的话。”他说着轻哂一声, 黑漆漆的眸子像是要看进她眼里：“他巴不得我能来找你。”

“......”他的视线太过灼热，梁茉捏着睡衣上的珊瑚绒颗粒，朝他伸出手：“那礼物呢？”

蒋林琛眉梢一挑：“还真的是来拿礼物的？”

他眉宇间勾着熟悉散漫的笑意，梁茉下巴微扬：“不然我为什麽下来？”

“哦。”他慢悠悠地拖着尾音：“还以为, 你是想见我了。”

“你有什麽好想的....”她刚才匆匆跑下来，有几缕碎发淩乱地落着，粉黛未施的小脸干净柔和，就这麽软趴趴地瞪他, 看上去没什麽威慑力，倒是想让人上手揉一下。

男人眼底藏着毫不掩饰的, 深邃又勾人的笑意，梁茉觉得自己可能被耍了，她笑意尽散，刚要收回手，就被一只大手给握住。

他起着茧的拇指轻轻摩挲着她掌心的皮肤，像是讨好般：“礼物在暗格里。”

梁茉就这麽岿然不动地坐着，清淩淩的眸子睨着他，谁知道这人是不是又在框她。

蒋林琛溢出了一丝轻哂，他点头，随后也不多说一句，突然倾身过来，一手撑在她颈窝边，梁茉下意识地往后仰了一下，可这狭窄的位置容不得她躲，鼻尖满是那熟悉的雪松橙香。

他找出一个红色丝绒盒子，稍微往后退了些，逼仄闷燥的空气让梁茉突然有些热，她垂眼看着塞在她手里的盒子。

此时两人之间的距离还是有些近，梁茉打开盒子，是一枚极为漂亮的胸针。

镶嵌着小茉莉，精致到每一个细节都挑不出瑕疵，细腻的光泽在这逼仄的环境中晃得她心跳一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