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不转过来？”

温若没动，主打一个破罐子破摔。

顾翊礼叹了口气，继而抓起温若的手往前走，大庭广衆、明目张胆地穿过一整个楼层乘电梯上到顶楼，直面所有人探究的眼神。温若是想挣脱的，奈何顾翊礼的力气太大握得太紧，他生气了，温若能感觉得到。

可他生什麽气呢？

郑意白也不明白自己怎麽也跟着倒霉了，他还挨了杯咖啡呢，怎麽不算是见义勇为呢？顾翊礼倒好，不念他的好，让那帮老家伙缠得他苦不堪言，碰也碰不得生怕这群老头碰瓷！

温若这边更不好过，在顾翊礼眼皮底下坐了十分钟，十分钟没说话也不敢动，顾翊礼埋头办公也不说话，但是水和吃的照常让人送来。欧阳进来的时候温若觉得松了口气，有个熟人来了她觉得日子好过了。

欧阳不瞎，看得见温若疯狂向自己使眼色，但是他哪敢回应啊，弄不好老板心里那座火山得喷在他头上。但温若顾不了他只能顾自己，从沙发上站起来说；“欧阳好久不见，你快过来坐。”

坐？杀了他吧！

欧阳忙不叠摆摆手，顺势看了眼顾翊礼，发现他头也没擡稍稍放了点心，“我还有事就不坐了。”

“你有事？”温若不死心，俗话说破罐子破摔指的就是她这种，跟吃了熊心豹子胆似的指了指伏案工作的顾翊礼说：“有事就交给他做，反正他热爱工作又体恤员工。”

“......”

敲打键盘的声音停止了，办公室里安静得像抽空了空气一般，顾翊礼擡起头没什麽好脸色地对欧阳说：“你想我这个老板怎麽体恤你？”

“.....”欧阳蔫了，不敢吱声。

温若对着欧阳说：“你让他给你升职加薪，周末不加班，有事自己干，尤其像订机票这种有手就能干的事。”

顾翊礼对欧阳说：“你嫌钱少职位不够高？那你自请去楼下技术部任职我没意见，现在开始我不需要助理了。”

“啊？我......”关我什麽事啊！

温若朝前走几步到欧阳身边，声音更大了些说道：“你别担心，他不需要助理你就别干了，来我这我给你开工资！”

“你跟着自己在外面都能别人欺负的老板还能有好日子过吗？我至少像某人说的——护短。”

“谁被人欺负了！我明明有理还站上风，又没让你出头。”温若沖着顾翊礼说话，脸涨得通红，而后又转过来看向欧阳，“......你跟他说，我不是他员工，让他别一副训人的口气。”

“我、我......”欧阳简直想死，心想你俩吵架能不能别让我传话啊，要不干一仗得了，我去给你俩把门。

顾翊礼起身，指着门说：“你——出去！”

欧阳头都不擡地往外走，悬着的心终于落地了，他就不该进来！

偌大的办公室再次就剩他们俩个人，温若依旧背对着顾翊礼不想看他，但是已经没了刚才那般嚣张的气焰，在顾翊礼看来她现在就像一只炸了毛不理人的小猫，跟呵呵没什麽区别。顾翊礼将她肩膀掰过来，低声道：“我什麽时候训你了？是你回来不跟我说，到公司了也不跟我说，我一见你就看到你被人欺负的场面，你是没我电话还是没长嘴，找我不会吗？”

“你还说没训我？”温若擡起头，身体也柔软放松了一些，不再与他抗衡，可是嘴里的话依旧很硬，“我什麽事都找你那我不成巨婴了，再说我有能力解决刚刚那种事，我不是什麽都不会做的笨蛋。我在国外的那几年，比这难上一百倍的事我都抗过来了，我可以不需要你帮我。”

“你不需要我，是麽。”顾翊礼重複她的话问她，他把她话里那几个柔和的字眼统统去掉，这完完全全变成了一句冰冷的话。

温若的心好像好像被人狠狠地握了下，她说了这话时没觉得伤人，但这话从顾翊礼嘴里说出来时她才觉得真正伤人，也许是他那双眼睛太过哀伤了。可温若觉得自己没法向后退了，她把自己架在火上烤，觉得脱层皮就好。

“对，我不需要。”

就像你不需要我一样。

温若垂下眼睛不去看他，在心里筑起一道墙。

晚上的时候，顾翊礼开车送温若回兰溪路，两人沉默了一路，直至车子停在单元楼楼下。温若坐在副驾手紧紧抓着安全带，这似乎成了她在这个空间里唯一的支撑，她的身体甚至是悬浮的，像个空心人一样。顾翊礼呢，手撑在方向盘上目不斜视，严肃得像是在开会。车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双闪灯滴滴滴的声响。

“我先上去了。”是温若先熬不住开口说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