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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日春不渡(230)
作者:月晚眠 阅读记录
“记住,我不仅仅是顾爱的哥哥,现在开始也是你的哥哥。你们是一样的,我不会偏袒她。”
彼时温若觉得顾翊礼真是个公平的人吶,自从父母相继离开后她再也不会奢求别人的疼爱,她只求别人对自己公平点,她觉得顾翊礼是这样的。但她不知,往后的时间里真正被偏爱的是她。
齧臂为盟,温若永远记得顾翊礼的话,也永远记的他说自己是她的哥哥。
温若永远都记得那晚他亦年少的脸上出现过超乎年纪的认真。
时隔多年温若再次想起,她才觉得顾翊礼现在这样做并非只是生气或是为了洩愤,这一口远比她当年咬他的那一口狠,顾翊礼想让她记得。
顾翊礼想让她永远都记得他。不管她以后在哪。
他大抵也明白了她这段时间日日夜夜所纠结之事,她左右为难、难以割舍的事,顾翊礼全都明白。
“疼不疼?”顾翊礼松口,齿间碾磨她的肩膀,似咬又似吻却比刚刚温柔许多。
温若伏在他的肩上默默流泪,在她明白顾翊礼的用意之后,心灵上的疼痛远远超过肉.体上的,这段时间她自以为自己已经完全準备的事,可这一下的顿悟让她彻底明白,原来最放不下最怕后悔最不想分离的人是她自己。
温若说疼,可顾翊礼良久都没说话,只是不停不停地轻吻那道齿痕,他们之间很久都没有过这样安静。如同分手的恋人,沉默地看完最后一场日落、一场电影,接最后一次吻,然后各自朝着相反的方向离开。也许连一句认真的道别都没有。
“没破皮,但是回去还是消下毒。”
“好。”
“家里有医药箱吗?”
“有,你让欧阳放在茶几的第二个抽屉里,你说我冒冒失失容易被桌角蹭破皮,放在那里容易记住。”
“嗯。你自己可以吗?”
“我可以。”温若轻声道,声音抖得有些厉害。
顾翊礼替她拉上衣服,而后重新回到驾驶座上坐好,他的身体一瞬间失去温度又冷又硬,像一块石头。他知道身边的这个人为什麽默默一个人回来这里,知道她脸上的笑容为什麽消失,也知道她心中所想,可他偏偏在当下没有任何办法去做或者去说。譬如,我想你留在我身边。
这麽多年过去了,顾翊礼觉得自己活得很失败,他无法只做自己,也无法全心全意只去爱一个人。他的父母兄弟,他父辈们守护的、他所追求的理想荣光,并不是说这些都比爱情更重要,只是当下他别无选择。
顾翊礼觉得愧疚,可他得继续往前走,与商家博弈、找出当年的真相、把兇手全都绳之以法......而这条路他从一开始便决定好自己一个往前走了。他叮嘱说:“回去好好吃饭好吗?”
温若回答他说好的。
顾翊礼漠然点头,打开车门锁,“那你上去吧,早点休息。”
温若不动,却鼓起勇气和他说:“我在街头狂奔抓过偷钱的小偷,和白人据理力争不满他们种族歧视,还给过想欺负我的资方一脚,最最开始打工的时候某次枪击事件就发生在我眼前,我还保护过一个小女孩。我害怕走夜路但我一个人走过许多夜路,我闯过许多难关。我想说我不是一个勇敢的人但我也可以什麽都不怕。”
温若看着顾翊礼怕他不信,又说:“我可以保护自己也可以保护别人,我什麽都不怕。”
话说到这里温若已经足够努力了,她希望顾翊礼能懂她的意思,但是顾翊礼始终一句话没说。车上的手机已经亮了好几次,顾翊礼不断有电话进来他都没接,反而早早就静音了。温若大概能猜到他是今晚的飞机,又想起在茶水间听到话。
“你是不是有事要忙?”温若问他。
“不着急。”顾翊礼缓缓说。
“你的事是不是跟林小姐一起的?”
“对。”顾翊礼没骗她。
温若点头笑了笑,而后她给了顾翊礼许久的时间他都没再开口,于是她问他:“你还要什麽要跟我说的吗?”
沉默许久后,顾翊礼只说:“你要相信我。”
那这便没什麽可说的了,温若从小便跟在顾翊礼身边,他叫她读书写字画画,也教她许多道理,她们骨子里是同样一种人。但凡决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我相信你。”温若眯着眼笑,故作轻松道:“我相信你,所以现在我应该听哥哥的话,上楼好好睡一觉了。”她解开安全带下车,从车前绕过去停在单元楼的门口。
停下转过身,顾翊礼摇下车窗,温若藏好心情挥挥手说:“晚安,哥。”
她步伐坚决,快速向后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