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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日春不渡(234)
作者:月晚眠 阅读记录
“没说不给你啊,去了F国你做你的事,三山我替你喂替你遛。”
“我知道了。”温若準备挂电话。
“哎——你等等,你懂我什麽意思吗?”郑意白不太满意她的态度。
“你什麽意思?”
郑意白停顿了下说:“我的意思,你去哪都得带着我,和狗。”
温若:“......”
世界每天都在上演离别,而準备好要告别的人总在日夜漫长的潮湿中度过,离别可以是一瞬的也可以是冗长的,而这之前所有的自我拉扯都基于这个人内心的矛盾有多大,不舍有多深。在京丰,温若似乎没有要告别的朋友了,她有点觉得可惜,这些年她交到的朋友太少。
祁安找过她几次,但她并不想和他见面,过去的事她无心去管,未来他们之间更不会有牵扯,所以没必要再在原地纠结。但白榆说得也不无道理——真正的放下不是不管不问,而是头脑清醒地跟过去作别。有事情她应该要知道,这样才能画上句号。
她和郑意白打完电话之后就去见祁安,他们小时候共同生活过的那栋别墅里见面,十几年过去祁家的人都搬走了,但这里依旧维持了温若原先记忆里的样子。年幼时的画面像走马灯一样在她脑海里一条条闪过,而眼前的坐着的男人在她的记忆里曾经是多麽好的人。
“小时候你总喜欢在前面那个草坪玩,那个时候多好啊,爸妈还有温阿姨都在,我也能看见你,听你叫我‘祁安哥哥’。现在,我们坐在这却好像两个陌生人。”祁安眉眼耷拉下,嘴角的微笑掩饰他心中弥漫开来的苦涩。
温若也十分怀念从前,父母健在,有人关爱,但过去是无法改变的,尤其那些伤害。温若看着祁安什麽话都没说,她认同祁安的话,他们如今不如是两个陌生人。
“我们家的事你应该有听说,现在的我一无所有更配不上你,连朋友我怕也没资格和你做。”祁安低下头,将破碎的自尊一点点藏起来,可他是有恨,“顾翊礼做事太狠不留余地,你知道吗?尽管我父亲和商家有来往,但不至于对我们赶尽杀绝,他这样的人你不怕吗?”
祁安说话所有保留的,他把自己和他父亲做的那些事情轻描淡写地揭过,只说顾翊礼的无情。
温若平静地看着他,脸上未有动容,祁安口中所说她并不知道细节,但她无条件信任顾翊礼在这方面的任何决定。祁安想从她的脸上得到一丝反馈,可得到确实她对顾翊礼的极力维护。
“他做事总有他的道理,他不会无缘无故针对任何人。”
“......是,我罪有应得,祁岚把当年温阿姨和我妈的事情爆出去,我知情但我没有阻止,这是我对不起你,可我没办法,我想你能回头看看我,不管怎样我都爱你。”
温若淡淡微笑起来,她对祁安没有恨甚至连那一丝的同情都快消失了,真是应了那句话可怜之人必要可恨之处,她绝不原谅。
“你的爱是把人推到地狱然后等你来拯救吗?你这不是爱,是欺骗。当年你就坐在车上,为什麽当所有人说是我妈妈开车害死人的时候,你不站出来,并且还以受害者的姿态把我推入自责的深渊。我当时多难过,以为是我妈妈害你没了手臂,你为什麽无动于衷不说实话呢t?你对外维护家人我无话可说,但是对于我为什麽也不说实话,那时的我即使知道真相也没有能力拆穿祁叔叔的谎言,不是吗?”
“祁安哥哥,你的爱是控制、摧毁一个人吗?”
“......”祁安无法面对这样发聋振聩的质问,像是把他心中最肮髒最见不得人的东西掏出来审判。
温若眼里含着泪,但始终努力克制没让自己的脆弱暴露在祁安面前,“我只想问你一句,当年...我的妈妈她有错吗?”
从前一个男孩他因为恐惧、害怕失去选择了沉默,他以为沉默就能把别人一辈子都困在他身边,而今祁安知道他的沉默再也挽回不了什麽。也许从当年他在雨中苦苦嘶吼也无法阻止那个干净得像朵雏菊的小女孩走向高高在上的少年时,他这辈子就注定了失去。
沉默是把钝刀,能把人伤得血肉模糊。他早就把从前那个整日跟在自己身边叫自己哥哥的小女孩弄丢了。
祁安痛苦地摇了摇头。干裂的嘴唇没有血色,像是一片枯叶,他说:“对不起。”
温若擦去脸上掉的泪,起身说:“这声道歉我替我妈妈接受了,但是我不会原谅你们。我希望我们再也不见,即使再见也就当做是不相干的人吧。”
有时候不是所有走错的路都能回到起点重来,也不是所有的对不起经历时间都要被原谅。她选择不原谅,不是要带着恨把自己缠绕在原地画地为牢,她要向前走和过去告别,而这段向前的路不一定非要伴随原谅、忘记。她要割掉的是生命中出现过的这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