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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日春不渡(242)
作者:月晚眠 阅读记录
温若听到叫声从房子里出来,白T背带裤, 脚上一双沾了点泥的帆布鞋, 头发用铅笔在脑后盘成一个花苞。她站在那眯着眼睛,擡手遮挡刺眼的阳光,然后就看见了远处的郑意白, 三山在他脚边高兴地打转。
“你怎麽会回来?”温若往后退了一步站在阴影底下擡头看着郑意白, 她是知道郑意白不喜欢滇南的。
“我再不来好好的狗都要被你养傻了,你看他哈喇子流的......”郑意白双手抱在胸前, 肩膀一高一低的歪着站教训人, 表情实在有些欠揍。像是说她虐狗?
温若低头瞅了眼没出息的三山, 咂咂嘴:“它这是热的。三山过来,进屋吹空调。”
三山摇摇尾巴仰头叫了声, 听话地进房子里了,但它不走远就蹲在门口,大眼睛片刻不眨地盯着门外的两个人。
郑意白歪着脑袋哂笑,这麽多年过去了还是一副散漫自在的样子, 有时候温若真是羡慕他。在F国时她不分昼夜、片刻不停地在Vivi手下苦磨本事,而郑意白热衷赛车、泡吧、说走就走的旅行, 他还在那段时间学会了调酒、骑马以及坐在街角的咖啡店外面分辨那些罢工的F国人谁认真谁插科打诨。
郑意情说他尽把F国人那些没用的懒惰调调学会了,还不要脸得自诩这是自由浪漫,完全就是不务正业。但不务正业的郑公子游手好閑的同时却在F国开了间酒庄,生意兴隆富贵不胜收。那时的温若第一次见到在他身上发光,觉得原来他也可以是这样的郑意白。
“你回来酒庄怎麽办?”
“关了,经营不善。”郑意白耸耸肩,把手里的五颜六色的野花递给温若,“顺手摘的,庆祝你开业。”
他那无所谓的样子,真跟纨绔的富二代没两样,把所有一切都说得轻飘飘的。温若蹙了下眉,接过他手里随意扎成的花束,“谢谢。但酒庄关了什麽的是骗人的吧,怎麽会经营不善?”
“骗你干嘛,你能给我投钱?”郑意白笑笑,挺无赖样的。
“......也不是不行,你缺多少我凑凑,不行我去借高利贷。”温若才不理他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她这些年算是把郑意白摸清了,他要是跟你瞎说犯浑你就得正经回他,越正经越好两句他就怕了。
“得得得不跟你闹了!”果然,郑意白举手投降了。他看着温若额头上的细汗,推着她的肩膀回屋吹空调,三山“噔”地爬起来,摇摇尾巴跟上。
“酒庄我的确关了。滇南的气候种的葡萄甜,我打算在这做葡萄酒生意,赚波大的!”
“好好好你赚波大的,郑老板还缺不缺钱,我想投资你的葡萄酒嘿嘿。”
“哼哼,你还想当我老板?”
“不敢不敢,我这不是怕我本行经营不善,不把鸡蛋放一个篮子里嘛。”
“嘁,那你不如投资我?”郑意白又没正经地挑了下眉。
三山“汪”了声伸着舌头咧嘴笑,像是在附和郑意白的话。郑意白伸手跟三山击掌,三山爪子擡得笔挺。“good boy!好狗狗!”
这一人一狗什麽时候都在一条战线上?温若觉得这样不行,她把三山叫到自己身边不能老跟着郑意白学坏了。她故意问:“投资你我能有钱赚吗?”
“有啊,我的钱都给你。”
郑意白是这样说的。他的语调和神色和从前没有区别,但温若又觉得哪里不一样。她觉得,许是他眼睛里真挚的光比盛夏滇南的日头还灼人,热烈得像旷野呼啸而过的风。
温若知道,郑意白时常说假话。
温若也知道,郑意白常常把真话当假话来说。
那一年的云上村十分热闹,有一家叫「温度」的珠宝工作室在那里成立,还有一家叫「真爱」的葡萄酒庄开业。酒庄老板是个乐子人,他从来不管不问自己的葡萄长势好不好,酒酿得甜不甜,销量牛不牛,他喜欢遛狗还总往别人的工作室跑。有员工问他公司起这名什麽意思,老板纯爱吗?郑意白喝多了摇摇头说:“我、真爱、喝啊。”
喔,老板真是个肤浅的乐子人。
第二年,温若的工作室越变越大,员工由她一个人变成十几号人,许多都是云上村的村名。年轻人回来了留下了,他们有钱赚有家回,许多留守在村子里的老人都不孤单了。但他们想不明白,老板怎麽做的都是不赚钱的项目?老板怎麽还能按时发工资的?老板一定是个富二代!
第三年,「温度」这个品牌在滇南有了些名气,很多人都知道这是个民族珠宝品牌,主理人是位年轻漂亮的女性,在国际上拿过设计金奖,但她设计的珠宝普遍价格不高。这个品牌弘扬东方文化和少数民族非遗文化,村里老一辈的手艺人也能过上靠双手吃饭的日子,云上村脱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