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郇给卢星橙戴好头盔，自己也戴好后，偏头对她说：

“抓好我，妹妹。”

长睫缓慢下耷，卢星橙咬着下唇的软肉，小手抓向他腰间的衣服。

摩托马达的轰鸣声嗡嗡，渐渐消失在街口。

海边的轰趴，六个男生四个女生。

这些男男女女卢星橙都不认识，只是从他们聊天的内容中知道，三个女生都是职校的，其中有一个还是言俞非的新女友。

盛夏的风是热烈的，海风裹挟着鹹淡的味道拍打在脸上。

卢星橙坐在沙地上，吃自己带过来的小零食，看着不远处踩水欢乐的大哥哥大姐姐，脸上不自觉也带上了羡慕的笑容。

她很想跟大家一块玩，但她不敢，也害羞。

手中的小饼干见底，卢星橙喝了口牛奶。她已经很饱了，还是嘴馋，又从书包里拿出一袋。

嘎吱嘎吱嚼，嘴角的饼干屑，落到她胸前白色短袖的彩虹图案上。

这时，三个大姐姐中长得最漂亮，高挑精瘦的姐姐，来拿水喝。

她拧开瓶盖，仰头喝了一口，眼睛一扫，就看见卢星橙嘴角，还有胸口衣服上的饼干屑。

“啧，都胖得跟猪一样了还吃呢。”

女生嘴角勾起嘲讽的弧度，讽刺笑了一声。然后她扔矿泉水瓶，咚地掉进沙里，小跑离开。

徒留卢星橙呆坐在原地。

半晌，她才默默地擡手将嘴里的小饼干拿出来放回袋子里。

那天晚上，卢星橙再也没打开过书包，直到轰趴散场，她都没有再吃一口零食。

回去的路上，还是林郇带她，只不过林郇开车很慢，其他人早甩了他们几条街。

他也懒得追，慢悠悠地开，甚至悠閑到将车停在路边，进超市买水喝。

卢星橙站在车边等他，超市的自动门朝两侧挪开，林郇手里捏着一瓶只剩半瓶的碳酸饮料，他从超市走出来，脸色很沉，似乎心情很糟糕。

卢星橙关心道：“哥哥，你怎麽了？”

可林郇突然擡头，眼底寒意汹涌，平白升出煞气。

她被吓到了，不敢再说一句话。

林郇坐上车，啓动，他跟赌气似地将车速飙升到八十码，迫使卢星橙不得不为了安全紧紧箍他的腰。

耳边狂风咧咧拍打头盔，轰隆一声，藏青色的天空中，劈出一道蜿蜒如蛇扭动般的闪电。

不多时，天上开始下起小雨。小雨转大雨，路边两侧的路灯一路蔓延，路上雨水澎湃，像蒙上一层纱，模糊了眼前的视线。

她没坐过这麽快的车，心恍若顶到嗓子眼，但凡林郇再快一点，心立马就能跳出来。

他载她驶上国道，路边的树木房屋走马灯般快速掠过，雨水打湿衣服，风一吹，细小的胳膊上立刻泛起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

卢星橙冻得脸色发白，嘴唇泛紫。她实在撑不住了，想开口让林郇开慢一点。

可猛地，摩托碾到路面上山坡上滑坡落下的沙石，轮胎打滑，连人带车，全部飞进路边茂密的灌木丛中。

这一切发生的太迅速，卢星橙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四仰八叉到在草丛中。手臂擦破出血，又辣又痛。人还活着，她尝试着站起来，却发现脚崴了。

林郇也没事儿，脸刮到树枝破了皮，膝盖膝头的位置，裤子破了个大洞，鲜血淋漓。

大雨中，他踉跄地跑到她面前，蹲下来，检查她的身体，脸上满是歉意与懊悔：

“对不起。我......”

林郇似乎想说什麽，始终没说出，他小心翼翼扶她。想打电话给120，扭头却见他的大哥大躺在路面中央，被摔个五马分尸稀巴烂。

最后，林郇决定背卢星橙去医院，他记得，距离他们三公里的望山路，就有家三甲医院。

林郇背她走了一公里，雨水拍打在他脸上，伤口的血活着雨水流到下巴，滴落在地面上。

林郇膝盖受伤，走起路来一瘸一拐的。卢星橙因为爱吃零食，比同龄人胖，她怕他撑不住，主动开口要自己走。

“哥哥带你摔的，就有义务背你去医院。”林郇笑，声音变得温柔：“乖乖靠好。”

“可我很重的......”

她委屈地想起，今晚她被人骂成猪的话，屈辱感瞬间涌来，眼眶红了。

“重？”他把她整个人颠起来，往上靠，呵笑出声：“你是不是对重有什t麽误解？”

林郇扭头本想着再调侃逗几句，却发现卢星橙低着头，嘴角弯弯向下。他察觉到姑娘低落的情绪。

他理了理思绪，半晌，缓慢说：“记得第一次见你，你就被我撞飞老远。”林郇嘴角上扬，声音愉悦：“我当时就觉得，你们女生怎麽这麽弱，轻轻一撞就飞了。吓我魂都快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