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星橙：“！！”

她真的被他吓到了。手掌胡乱地推开压在身上的男人，下床，飞快打开门，跑出去。

林郇本来就很疲乏，能撑到现在已经是奇迹。他倒在床上。窗外，热风吹动白色的纱帘，t正午的阳光打在洗手台旁的仙人掌上。

女孩走了后，四周恢複以往的死寂。

半晌，林郇擡手，手背遮住眼睛。

他很久没动，不知道不想动，还是是睡着了。





第 18 章

卢星橙坐在葡萄藤下。阳光被宽大的树叶切成碎片影影绰绰落在在地面。她靠着沙发拷贝, 一朵太阳花她白皙的锁骨上。

她望着藤尖墨绿色的葡萄发呆。想起了在春江市那年，爸妈不回国，她在大姑家过年。

小年夜, 卢星橙去北街的绘画班上最后一节素描课。下午四点半，她从绘画班离开, 在楼下买了一个冒着热气的焦糖红薯。

然后，她在北街街角的虫虫网咖门口遇见了林郇。

大冷的天，他只穿了一件不透气的黑色沖锋衣，拉链一路拉到脖子。

他刚从网咖出来, 揉着肚子。擡头一眼就看见站在人行道对面的卢星橙。

疲惫的神情消散，林郇左右扭头看了眼路上的车, 少顷, 穿过人行道朝她小跑而来。

手间刚出锅烧热的红薯灼烫着她冷白的指尖，卢星橙站在原地不敢动。

少年停在她面前, 嘴里哈出热气，他看了眼卢星橙背上的画板，笑着露出嘴角的小梨涡：“妹妹, 来画画？”

一阵邪风迎面吹来，吹动少年额间的发, 也吹醒了卢星橙的理智。

高三的林郇已经很高了, 她需要仰头看他。

“你。”她咬了下唇, “怎麽知道？”

林郇：“这条街上有家画室很出名，我有同学也在这学。”

“难道表哥说帮我推荐画室的那个人.......”

是你？

寒风中，她睫毛震颤。

“还行嘛。”林郇挑眉, “没想到那臭小子没自己邀功。还以他会为过年多拿点压岁钱请妹子吃饭说是他给你找的。”

卢星橙今天穿了一件白色宽松羽绒服, 脸深深陷进领口，领子上的鹅毛挠骚她的下巴。

“怎麽样？”林郇双手插兜, 猫腰，俊脸凑到她面前，语气痞懒：“老师教的可以吗？”

目光短暂交彙，像触电。卢星橙迅速移开视线，盯着他眼下的黑痣，不敢看他的眼睛。

她唧哝道：“嗯。里面的姐姐很好。”

“那你要怎麽感谢我？嗯？”

卢星橙缓慢擡眼，少年淡笑，正如沐春风地望向她。寒风吹动少年额前的碎发，如黑夜星空的星眸里，倒映着呆滞的自己。

她知道林郇这个名字，是在暑假到大姑家，大姑教训表哥时经常拿出来的在嘴边说的榜样。亲眼见到林郇这个人，是在报到那天，他撞飞她。

再后来，从同学口中。林郇这个人才在她心中渐渐拼凑完整。

高三（14）班的林郇，长得帅、年级第一数理化经常考满分、打排球厉害，家里母亲出车祸去世，因为投了保险，得到巨额赔偿金——暴发户、家境好。

只是，像这样优秀的人，为什麽小年夜会从网吧里出来，而不是在家里。

卢星橙磕磕巴巴，举起手里的热红薯，“这个，给你。”

林郇低头看了眼，转回来看她，“你怎麽知道我饿了。谢了。”他打开透明塑料袋，咬了一口，赞叹道：“真甜。”

卢星橙笑。

吃红薯的间隙，林郇问她：“你这是回家？”

卢星橙点头。

林郇：“那行啊。我送你回去。”

卢星橙：“啊？”

他皱眉，似想到什麽糟心的事，肩膀垂下，又气又无奈：“输了整天撸啊撸。我送你回家，正好散散心。”

那时，她不知道什麽是撸啊撸，才十二岁的乖乖女是没机会接触游戏的。但林郇送她回家的建议，卢星橙没有拒绝。

路上，她走在里侧，林郇走在右边，单手插兜，嘴里咬着一根烟，没点燃，就叼着，小拇指勾装红薯的塑料袋。

当他们走过一家红旗便利店附近的巷口的时候，突然，听到一声女生的尖叫。

卢星橙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少年沖进巷道飘飞的衣摆。

她双手抓画板束带，费力跟上他。可卢星橙脚程慢，等她看见林郇的时候，坏人已经被打跑了。

而林郇正单膝蹲在后背贴墙跪坐的女生身前，嘴上一直说着“没事了”、“没事了”之类安慰的话。

卢星橙远远看着，她低下头，圆头皮鞋边，是他吃了一半没吃完的红薯。红薯摔在地面，糜烂成一朵橙红色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