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直视着沈淮的眼睛，“就好像迪士尼一样，我们可以在里面很开心地度过一天……”

“但你不能在迪士尼里过夜。”

左镯笑着，可有时候笑容也会如利刃般刺痛。

“所以，沈淮。假期结束了。”

沈淮的脸色一变，他完全没有想到事情的走向。

“你，你不要开玩笑，”他的脸上努力挤出笑容，“这一点都不好笑。”

左镯摇了摇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我查过了，岛市有直飞海市的航班。这次，我送你回去。”

“左镯，”沈淮的眼里有着难以置信，令她无法直视，“你认真的？”

她转开视线不再看他，但还是点了点头。

“为什麽？”

他不懂，为什麽明明上一秒他们还在温柔缱眷，下一秒她就可以将一切切割的干净。

“是今天那个女生的事吗？还是说，你觉得我幼稚不听劝？”

不是的。

不是这样。

这些表现都是浅层。左镯默然地听着，眼睛却盯着脚下的沙。

她似乎看见了那些细砂开始流动了起来，化成旋涡，将她逐渐吞没。

沈淮的爱太沉重了，那是少年的一颗赤子之心，但她却没有做好準备。

在水沸腾之前，最好的方法就是抽去薪柴，不再让它继续升温下去。

面对左镯的沉默，沈淮突然爆发了。他猛地转身，用力踢起沙滩上的细砂，仿佛变了一个人，所有的优雅和克制都消失了。此刻，他更像是一只受伤的野兽，无助地发洩着内心的痛苦。

他从身后抱住左镯，近乎恳求的声音在耳边盘旋。

“我不会再烦你，你说要我好好享受大学生活，我会去。只要你别推开我。”

她感受到颈边一圈潮湿。她知道，那是沈淮的眼泪。

可是，她不能回头。

“沈淮……”

“我不再争了，”沈淮的声音颤抖着，“我可以不是你的男朋友，只要能和以前一样就行。就让我留在你身边，可以吗？”

虽然是夏日，但清晨的阳光并没有带来多少温暖。海风呼啸而过，带走了温度，让左镯産生一种错觉，仿佛沈淮的手近乎冰凉。

她深吸一口气，缓缓擡起手，一根一根地掰开他的手指。

“沈淮，你听我说，”左镯转过身，直视着他已经发红的眼睛，“你未来还有很多种可能性，不是只有我一个。”

“就好像我们这次的出行，是沖动，是脱轨，最后都需要回归正途。”

“为什麽我们不可以是那个正轨？”沈淮不解，“你真的有喜欢过我吗？”

纵然他已经如此低身段，但左镯依旧没有心软，将他的手拂下。

“喜欢过。”她看着沈淮，一字一句清晰得无法再否认。

喜欢是个多简单的词语。

我喜欢唱歌，我喜欢猫，我喜欢昨天去过的咖啡厅。

轻飘飘的，没有责任的，有赏味期限的，一种感觉。那感觉来的时候，多巴胺上头，人活在幸福中。可感觉褪去时，也可以轻易的抽身。

就像生活里的一剂止痛药，短暂地让你逃离疼痛，但最后治疗好伤口的，还是自己的治愈系统。

“你不过，是我这段日子里的一块止痛片罢了。”

------------------------------------------------------

岛市明明是个海岸城市，可它的机场却看不见海。视线所及之处，只有绿地平川，和海市和京市没有区别。

沈淮收回目光，向后一瞥，左镯正在售票的柜台和机场工作人员询问下一班飞往海市的机票。

——就这麽想送他走？

沈淮只觉得心下烦躁，自己单独离开了出境大厅。

老天爷似乎并不体恤他的心情，依旧是个豔阳天，天空一碧如洗，万里无云。只有毒辣的阳光，明晃晃地刺痛眼球。

沈淮在室外找了个空座位坐下，夏日的高温，令衆人都选择躲进室内的空调房里，反倒是室外空空如也。

正好，也没人烦他。

他才刚一落座，口袋里便有一个东西掉落到地上。他低头一看，熟悉的薄荷绿，是左镯的那包女性香烟。

沈淮盯着那包香烟，眼神中闪过一丝複杂的情绪。他犹豫了片刻，最终弯腰捡起烟盒，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包装。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缓缓打开烟盒。烟草的气息扑面而来，带着一丝陌生但熟悉的味道。

女性的香烟普遍细，十分适合她纤细又修长的手，以及那张柔软小巧的唇。

他的脑海里不禁想象她抽烟的模样，一定和她平时一样有着成熟的味道，又隐隐带着叛逆的倔强。她修长的手指轻巧地夹着烟，在烟雾缭绕中，微微仰头，露出优美的颈线。她那双明亮的眼睛半眯着，透出一丝慵懒和神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