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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欲困花折路(137)
作者:长湦 阅读记录
沈长凛漫不经心地说道:“您说要帮我的,结果全帮到您自己头上了。”
江夫人坐在车里,她戴上礼帽,笑容和蔼:“确实没帮上忙,抱歉,不过我倒要谢谢长凛帮我许多。”
沈长凛神色微怔。
“第一回见面,”江夫人温声说道,“要不是因为你,我也没法被沅沅爱屋及乌,这样认真地对待。”
她系好帽带,眼里尽是笑意。
“你不用找我来帮,也不用找任何人来帮,”江夫人摆了摆手,“但是沈长凛,你自己得弄明白你的心,然后在恰当的时间做恰当的事。”
她的言辞含蓄,透着的意蕴却很昭然。
沈长凛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他下意识地想要再多问一句,江夫人的轿车便已经啓动了。
他站在夜色里,沉静地站了片刻,然后回过身,微微地扬起唇角。
在商场上最重要的都是决断和判断。
情场上其实也亦然。
-
谢沅很喜欢外祖母,她这两天书也不看了,每天都捧着平板在看江夫人的商业帝国,在社交平台上将她旗下的公司关注了一个遍,刷外文新闻都刷得不亦乐乎。
直到周五的下午,看到沈宴白发的消息,才想起之前答应他的事。
他发来的是一个餐厅定位,恰是谢沅很喜欢的那家私厨。
她觉得很巧,跟沈长凛说过后,就準备出发了。
因为是沈宴白的邀约,他直接就应了,只是提醒道:“不能喝酒,不能回来太晚。”
谢沅当然记得,她乖巧地点头,然后就让司机送她过去。
到达包厢后,她才发觉今天晚上的邀约不是聚会,包厢里也只有她和沈宴白两个人。
几乎是被一种本能警告着,谢沅的心弦紧绷起来,言辞也有些磕绊:“哥、哥哥,今天只有咱们两个吗?”
沈宴白淡然地点了点头:“对。”
谢沅强作镇定,看向沈宴白:“那我们要不去外边吃吧,哥哥?靠窗那边风景很好的。”
但话音未落,沈宴白就打断了她。
他似笑非笑地说道:“不用给我省这个钱,沅沅。”
明明是再熟悉不过的哥哥,谢沅却在沈宴白的身上觉察到了一种诡谲的陌生感。
两人之间是隔了些距离的,可那段距离并不能给她带来安全感。
沈宴白唇边含笑,看向谢沅:“上次原本就想请你过来的,只不过你突然去了瀛洲,没能得空。”
他的神情自然从容,就像是个真心实意待妹妹的兄长。
谢沅却是控制不住地感到怪异和害怕。
她抿了抿唇,低声说道:“抱歉,哥哥,我……那时候不知道你想请我用餐。”
沈宴白看向谢沅,慢声说道:“没事,现在也是一样的。”
他语调轻柔,目光却是那样锐利,那样意有所指。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错,碰撞,被迫牵扯在一起,谢沅如惊弓之鸟般地擡眸,她一下子就站了起来,颤声唤道:“哥哥!”
第45章
暗恋是默不作声的, 也是难以遮掩隐藏的。
就像是长在黑暗角落里的花,开得毫无声息,败得也毫无声息。
在漫长酸涩的青春, 谢沅见沈宴白换过无数任女友, 也见过他为明愿癡迷发疯。
他的世界缤纷宏大, 她的世界枯燥乏味,虽同住在一个屋檐下,但他们云泥之别,绝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即便是最澎湃的少女时期,谢沅也不敢幻想有一天沈宴白会回头, 看见缄默沉闷的她。
她做过最美的梦, 是在夏天的傍晚——
沈宴白绕过漫长的回廊, 走到露台边,轻声唤她:“该用晚餐了,沅沅。”
他的眼里没有厌烦和不耐。
仅仅是这样简单的情形, 其实都是只会在谢沅梦里才出现的。
那回郊游时,在暴雨中的相救, 就是现实中的他们交集最亲密的一次了。
谢沅会为一道数学题目钻研半夜, 会为一本哲学原典阅读通宵, 但在这件事上, 她并不执着, 也不敢执着。
毕竟这是没有可能的事。
尤其是在这半年里, 在和沈长凛意外共枕后, 谢沅再也没敢对沈宴白有一丝一缕的幻想。
但她怎麽也想不到, 此时的沈宴白会用这样侵略意味极浓的眼神看她。
谢沅的手撑在桌案上, 身躯不断地颤抖。
她的脑中阵阵地嗡鸣着,几乎要没法思考, 沈宴白平静地站起身,他个子高,阴影落下时会産生一种微妙的压抑感。
“别怕,沅沅。”他淡声说道,“哥哥不是想怎样。”
沈宴白没有向谢沅走近,他的语调也是平和的:“哥哥只是有些事情想问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