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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欲困花折路(200)
作者:长湦 阅读记录
她没什麽变化,还是柔弱少语,像朵菟丝花。
无论沈宴白言说什麽,谢沅都是顺从的。
他平生最厌烦的,就是像他母亲那样没有主见的女人,看着是柔弱无能,实则是在助纣为虐。
说难听些,她在给他父亲做伥鬼。
可是谢沅实在是太顺从了,这种顺从像是带着一种成瘾的机制。
让人越发食髓知味,想要去探寻她的底线。
想要将这朵柔弱的菟丝花,永远地困在自己的掌心。
沈宴白也是在那个时候方才明白过来,他父亲一生风流浪蕩,为何在妻子年华已逝后,仍然没有想过换一任新的妻子。
谢沅越来越顺从,而他却越来越上瘾。
不再能够忍受忤逆,也不在能够容许背叛。
而正是在这个无声息成瘾的过程中,沈宴白得以拨开谢沅的外相,窥探到她的另一面。
他是没有想过谢沅会喜欢自己。
沈宴白深谙风月,对情爱之事更是了如指掌。
平心而论,每次犯胃病时的悉心照顾,时常藏在暗处的关切眼神,小心翼翼精心準备的生日礼物。
还有偶尔沈长凛训他时,她拉着男人的手一道道细声的恳求。
他真的是觉察不到吗?
有些东西,就像是暗处的潮水。
很多时候并不注意,等到彻底留心的时候,已经漫过腰际要没过胸口了。
谢沅并非是沈宴白以为的逆来顺受,她看似柔弱,实则有很坚定,甚至可以说是桀骜不驯的一面,只不过相较于他,要藏得深太多。
像是包裹数层的礼物,要细细地拆,才能觉察。
谢沅柔弱,读高中时沈长凛没想让她太累着。
沈家养她实在是绰绰有余,就是她不学无术,做个纯粹的草包美人,也能将她包裹得华美闪耀。
谢沅答应沈长凛会注意身体,可是她会偷偷地为钻研一道题目,熬至深夜。
家里没人关注她的成绩,直到她分数下来的那一天。
其实有些事早就能见端倪,谢沅表面柔顺,但她的心里真的有那样乖巧吗?
沈宴白站起身,低眼看向谢沅,眸光暗沉地掠过她的指间,气血在翻腾、上涌,于某个时刻如若岩浆般要跃出火山。
是戒指。
戴在中指上,意味着订婚。
谢沅肩头还背着包,她破罐子破摔地将指节摊开,葱白的纤指上戴着素圈的银色戒指。
戒指的形状很普通,却决计不是廉价的货色。
沈宴白对礼服、饰品比谢沅还熟悉,他一眼就能看出,这个看似随意的戒指,也定然是给她的那人精心挑选的结果。
连日来对沈长凛和谢沅关系的怀疑,在此刻全都退了下去。
沈宴白想都没想过,谢沅竟然会和霍阳搅在一起,还到了这个地步。
男人是这样的。
自己怎样风流浪蕩都无所谓,却绝对见不得家里妹妹与这样的男人亲近。
更何况沈宴白对谢沅的心思,一点也不清白。
他的手臂绷紧,在某个时刻几乎是想要打谢沅一巴掌。
沈宴白压抑着情绪,低声怒道:“你是不是疯了?”
但是谢沅的眼底是他从来没见过的情绪,戒备,冰冷,还有藏得并不深的厌恶。
“疯了的是你,哥哥,”她仰起眸,“我跟谁在一起,结婚不结婚,都和哥哥没有任何关系。”
谢沅的性格柔软,从不轻易和人轻易起争执。
但在沈宴白的面前,她无法控制地应激。
“我只是喜欢过哥哥,没有道理要为你守贞,”谢沅眸光颤抖,“现在我有真正爱的人了,你……不要再打扰我了,好吗?”
她的话语好像柔弱,带着些恳求。
那双水眸里却只有疏离,抵触,以及戒备的情绪,就好像沈宴白是什麽洪水猛兽。
他的声音沙哑:“你想都不要想,谢沅。”
“是沈家把你养大的,”沈宴白压着脾气,“你就永远都是沈家的,知道吗?”
他冷声说道:“没有我和叔叔的首肯,你谁都不要想嫁。”
谢沅蓦地反应过来,她和沈宴白说得不是一个人,他好像搞错了,以为她真的要嫁给霍阳。
她不善言辞,说不过沈宴白。
此时思绪更是有些乱,不知道要怎麽回。
“我下午还有课,先午睡了。”谢沅低声说道,然后便匆匆上楼。
她走得很快,跟逃也似的,急急忙忙地就离开了。
沈宴白心底的暗怒更甚。
他这些天忙得脚不沾地,心里还念着谢沅的事,这边甫一回来,她就是这样待他的?
沈宴白气得直冒火,还是吼道:“你还没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