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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月(37)
作者:呦呦是也 阅读记录
庭晣心头一慌,知道今天是真的轻不了了:“那,师父要打多少?”
“打到我觉得你记住教训为止。”
庭晣终于知道什麽叫害怕,他从前挨打不少,可从来不怕,因为师父舍不得,常常打到一半就被他糊弄过去了,偶尔打得稍微重一点,师父还会变着花样哄他,可是今天不会了。
师父不会心疼他了。
此时庭晣脑子里根本不是什麽知错认错的心理,他只觉得委屈,他又不是没犯错,为什麽师父这次要这麽兇?
“师父打吧,我不喊。”哭腔已经压不住了。
萧岩咬咬后槽牙:“四十。”说罢,扬起戒尺狠狠拍了下去!那两团原本已是通红一片,戒尺责在伤上,每一下都能让庭晣疼出冷汗。庭晣脸上泪水和汗水混在一起,狼狈不堪,打到最后,还是忍不住洩出一点点呜呜声来。
已经打了一百了,太疼了!
萧岩看着那伤,已不是红,而是泛紫了,臀峰处血痧点点,照他这个力度,再打,就该出血了。
“疼不疼?”
庭晣不住点头,脑袋都疼懵了。
“可是你记不住,上回你没把自己的安危放在心上,我罚得比这还重,可你还是再犯。”
什麽?他上回烧过房子?庭晣已经不清醒了,压根就没想起师父说的上回到底是什麽事,可师父也不解释,只道:“屡教不改,四十。”
庭晣眼睛瞬间瞪得眼泪都不流了,还打?他只有一个屁股!
戒尺再抽上来,声音都不那麽清脆响亮了,闷闷的,庭晣两手死死抱住凳子,“呜呜呜”的哭声压在喉咙里。
不出萧岩所料,这个力度打下去,没几下臀峰就渗出了血珠,小孩不敢哭喊,但是实在疼得受不了,呜咽声像山里受伤的小兽。
萧岩避开了臀峰那处,仍旧继续挥动戒尺,这四十打完,紫红的屁股皮破了好几处,都看不出原来的样子了。
别说孩子疼,萧岩手都打累了,他放下戒尺,摸摸孩子汗湿的后背,放软了声音:“好了,打完了。”
谁知庭晣不像平时立马撒起娇来,反倒哑着嗓子问:“还有什麽错处,请师父一并罚了!”
萧岩手一顿:“生气了?”
“不敢。”
那就是生气了,萧岩叹气,起身要去拿伤药:“错的地方师父都告诉你了,挨了打要记住教训,将来莫再做错,你歇歇,师父拿药来。”
庭晣哭得咳起来,脸涨得通红,听师父这话,知道不打了,竟自己强撑着站了起来,结果没站稳,连带着凳子一起摔了。
“呜呜呜······”
萧岩一回头,瞧见小徒弟这惨样,忙跑去扶他起来:“到师父床上去。”
可是庭晣并不领情,站稳后,用胳膊肘支开了师父,抽噎道:“师父不打了,我就回去了。”说着,还真提起裤子,不打算上药了。
布料擦到红肿破皮的屁股,疼得小孩眼泪直流,庭晣有时候没皮没脸,可有时候又顶要面子,话出口了,说什麽也要走,不然还叫人看轻了!
萧岩从来都知道这孩子脾气大,一闹起来没完没了,可是打也打了,现下总不能再教训他,否则这师徒情分怕是到头了。
庭晣没有看师父,自己穿好裤子,咬牙忍着疼,手扶着桌子墙壁,一步一挪地出了师父卧室。
萧岩看着小孩倔强的背影,长长地叹了口气,随后把倒地的凳子扶起,拼命揉着太阳穴。
庭晣回了自己的卧房,往床上一趴,蒙头大哭起来,疼痛、委屈、疲惫,全在这一刻化成了泪水,很快浸湿了褥子。
什麽师父?!打得这麽重,疼死了!庭晣捶了两下床,实在没力气,便只顾着哭。
他方才进屋没来得及点亮烛火,全靠透进来的月光照明,哭了有一刻钟,也听不见别的什麽声音,可昏黄的烛光却突然亮了。
庭晣眼睛疼得厉害,不想见光,把头蒙得更死了。
“别动,师父看看伤。”
感觉到师父要脱他的裤子,庭晣在被子里大吼:“不要你管!”
萧岩将药放在一旁,坐在床上,庭晣透过被子的缝隙看到了,使出吃奶的劲儿往边缘挪,非要把师父给挤下去:“不许上我的床!”
萧岩的耐心都被他磨尽了,一巴掌盖在他伤痕累累的屁股上,打得小孩嗷嗷叫。“什麽你的床?晓雾绕是我的地方,我还坐不得了!”
庭晣不占理,蔫头耷脑,不动弹了。
萧岩仍旧坐着,掀开了他蒙头的被子,刚想看看哭成什麽样了,结果小孩又用手挡住了,萧岩没法,干脆两手一揽一抱,直接把小孩抓到怀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