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二、

三！

数到第三个数，她毫不犹豫地将箭头对準了王三的脖子。

霎时间，血喷如柱。

好，好，好。

鲜血喷了楚璃满脸，很快又被雨水沖了个干净。

她好快乐。

王三的血洇出一大片，还没到刘毓和身前的那群人眼尾一撇就发现了不对劲。

他们回过头来只见到已经咽了气的王三，还有朝他们笑的开怀挑衅的蓝衣女子。

被唤作老大的人动了怒，其它同伙嘴里也跟着骂一些不堪入耳的污言秽语。

竟是一下子全都折了回来。

……

楚璃暗骂他们没有脑子。

她虽已经做好了赴死的準备，只待亲眼见了刘毓和身死后，她再无指望，发个狠一簪子了结自己也就是了。

可是现在刘毓和还没死啊！

您几位好歹先杀了刘毓和再过来啊。

要不是刘毓和出门不谨慎，引来这麽些人，她约莫着还能再多茍一段时间。

多想再无用，她现在只希望不要死在刘毓和前面。

要不然她死不瞑目。

刘毓和一直在盯着她看，从她被掳下来到此刻，他不得不承认，他一时气极留在身边的这个女子，真乃奇人也。

她到底是怎麽样的一个人？

让她跟他这个太监肌肤相亲，她不但不拒绝，不拒绝也就算了，他可以当做是因为她怕他。

他总能找到理由的。

可是她没害怕，也瞧不出来嫌弃他是个太监。

主动的不能再主动了。

他喜欢她抱得紧密。

因此他留了她一命。

她让他一个太监感受到女子香，还有活了近三十载，最温暖不过的一个怀抱。

她说他好看，她说她对他有欲望。

她一点也不知道羞耻。

比他更甚。

眼下，她命都要没了，竟然还笑得出来。

他瞧着她扯了贼人袖子，朝他笑得灿烂。

说实话，有那麽两刻，他觉得这个罪臣之女是能做得出以色侍人这样的事情的。

毕竟，她对他不也是一样的吗。

若是那样，在她脱了衣裳前，他定要拼了命，先杀了她再讲。

再怎麽着，她跟了他，面上还打着他的名头，断不能让她如此胡作非为。

可是他又瞅见她擡起胳膊，一点不带犹豫地将箭头刺进贼人的脖子里。

而现在，她自在地笑着，不多时，那笑容里又夹杂着无奈苦笑。

但是没有死到临头的慌乱害怕，也没有向他求救。

隔着几步距离，刘毓和瞧见她擡头拔下了簪子。

是出来前他给簪在头上的。

而现在，被她拿在手里，用着和杀那贼人差不多的方法，要向着自己脖子刺去。

她一头乌发被雨水淋得不成样子，淩乱披在脑后。

刘毓和两眼烁烁，擡起手腕飞身刺了过去。

第十五章

楚璃没指望刘毓和救她。

不是不想活，不是有骨气，而是因为她从来都没有想到过，谁会费力为她做些什麽。

所以当她很冷静地把簪子刺向脖子的时候，她是很认真地想死。

簪子被挑落在地时，楚璃看着背向她，站在她前面，阻挡了那些大汉视线的的人时，她也是真的惊讶。

居然有那麽一个人，会为了她做出这样的行为。

虽然这个人过会儿也会死的。

可是此刻她好想抱抱他。

她也好想哭。

她不需要别人对她这麽好。

“上了咱家的床，要死，也只能死在咱家手里。”

他没有回过头，语气凛如霜雪，可是楚璃向前朝他靠近，手指挠了挠他背在身后的那只手。

“好的。”她说。

里面带着怎麽样也压不下去的满心欢喜。

刘毓和感受到了，趁机回头，瞥她一眼，见她怎麽样也压不下去的嘴角，眼神一闪，回过头去，“神经。”

笼罩在心头的阴霾散去不少。

又说：“跟着我。”

楚璃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看他挥长剑，在衆人包围下杀出一条血路。

一条通往对面悬崖的血路。

而后，他揽起她的腰，在楚璃满脸不解的表情中，缓缓开口，“咱家说了，要死，你只能死在咱家手里。”

说完，一个用力，带着她往前坠下。

给不了楚璃说一句“你有病吧”的时间。

——

楚璃缓缓睁眼，夜色四合，有不知名的鸟时不时叫上两下。

天上没有星星，挂在天上的月亮倒是在慷慨地散发着它的光辉，这得以让楚璃看清周围环境。

楚璃脑袋空白一会儿，回忆着之前发生的事儿，刘毓和说自己只能死在他手里，所以眼看着自己打不赢，就要带着她跳下来寻死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