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开口，”大人此话可当真？奴婢说了实话，大人保证不动什麽手段？“

刘毓和胸口闷得发紧，仍是逼着自己冷静，他倒要看看她能说出什麽话，好叫他知道她究竟在想些什麽。

”我说的话什麽时候不算话了，你还不了解我，不相信我？“

楚璃看着他，“正是因为了解大人，所以我才不相信大人。”

开玩笑，刘毓和是什麽人？五岁就进宫当了太监，做到现在秉笔太监的位置，作为他的暖房，她现在要说的还是跟另一个正常的男人有私情的事情。

她会放过他们？

那还不如让她相信刘毓和能变成正常男人！

可眼下确实是个好时机，拖拖拉拉的时间太久了，她每天都活得如同行尸走肉一般。

这种感觉让她很不舒服。

她必须要远离他了。

借着他答应的由头。

刘毓和盯着她眼神灼灼，似乎很意外。

她居然一点也不信他麽……

“大人。”楚璃又开口，“我什麽都不信大人，不过对于大人说的‘喜欢我’却是相信的。”

她承认了她知道他喜欢他，刘毓和亲耳听到这句话，却并没有开心的感觉，他有不好的预感。

”可是大人，‘喜欢’是不能勉强的，以前奴婢也不知道何谓‘喜欢’，当初是大人救了奴婢，大人也是奴婢见过的最大的官，奴婢以为那就是喜欢，所以第一天就能跟大人那麽亲近。“

“大人后来对奴婢那麽好——”

“大人，您对奴婢真的很好。”

她又开始从称呼上拉开两人距离了，刘毓和的手都在发抖，心也越来越冷，她接下来要说什麽？

“可是奴婢后来遇见了阮大夫，大人。”

她突然笑了，笑的有些害羞，脸上似乎也带着粉红，“大人，还是您让人带他来的。”

她挺狠的，楚璃自嘲。

她实在是很有表演天赋，不然为什麽能让刘毓和这样见多了人心的人，都会以为她心里是有他的呢。

现在她想让刘毓和相信，她其实并不喜欢他，她喜欢的是阮永安。

楚璃神色开始变得柔软，眼睛里更是要溺出来的温柔，“阮大夫人长得好看，说话声音也好听，奴婢见他第一眼……”

“就喜欢上他了……”

她声音轻柔，笑的克制而柔和，眼里好似漫出来了星光。

自己真是会表演，看着刘毓和黑不见底的眼底，楚璃想。

她回抱住他的腰身，察觉他在发抖，装作不知，将脸埋在他怀里，不让他看见自己的样子。

“大人，放奴婢一条生路吧。”

“不然，奴婢就只能死了……”

感觉到抱着的人身体一瞬间僵硬，楚璃松手擡头。

她看到刘毓和眼底血丝根根分明。

他松开手，没有再看她。

楚璃心里发空的紧。

“走吧，你走吧。”

楚璃没有想到如此顺利，刘毓和已经转过身背对着她了。

她看不到他的表情。

楚璃突然想再跟他多说两句。

她想跟他说“按时吃饭”“不要总是生气”。

还有就是……

忘了她吧。

她不是什麽好人。

她没有心的。

可是这些她都说不出来。

她只能说出来一句”谢谢大人。“

——

离开刘毓和的屋子时，夜已深，楚璃无处可去，只得去了才来时刘毓和让她住的那个房间，房间里许久没有进人，灰尘有些大，床上的被子也散发出一股腐朽的味道。

跟她挺配的。

楚璃从里面把门拴上，蒙着被子，她不觉得自己在哭，可是眼泪怎麽一直控制不住呢？

不知道什麽时候睡了过去，再醒来，天已经亮，楚璃只觉得自己头疼的厉害。

想起昨夜的决心，她只是将头发抹平，随便洗漱一下，想要收拾收拾，却发现自己其实没有什麽需要收拾的。

她压根什麽也没有。

原主被刘毓和带回府上时，除了身上的一身衣服，便什麽也没有了。

而那身衣服，早就不知道扔到哪里去了。

什麽都不属于她。

……

楚璃阻止自己再往下想，都已经走到这一步了，想再多也是无用，只会让自己看起来可恨可怜。

先走出去，总不会饿死吧。

怀揣着满腹“为五斗米发愁”的心思，楚璃从刘府大门出去，中间碰见红花绿叶两个丫鬟，她朝两人摆摆手，想着也算全了她们相识一场。

没想到这两人看见她便连忙转身，像躲贼人一样躲着她，走几步远了，绿叶还回头瞪她一眼。

楚璃眼尖，瞧着两人眼眶是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