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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渊(29)
作者:靖靖紫 阅读记录
雳倏的伤势严重,域魔人擅长用毒,他们的兵器上都会带毒,随行的医官虽然暂时帮他解了部分毒,但依据他的伤势必须回日升治疗。
雳倏是爱惜性命的,虽然不甘,虽然懊恼,虽然撤退会让他颜面扫地,但他还是听从了医官的建议,撤兵。
域魔与日升的交界处是一个峡谷的入口,走出峡谷就走出了域魔境界,这个峡谷有一个匪夷所思的名字叫引忘。
站在引忘口,雳倏回头望了一眼,然后沖着一旁的韦桀说道:“我们还会再来的,到时候我要给这个地方换个名字。”
韦桀低着头没有搭话,他的脸颊此时一阵阵发烫。
雳倏的撤兵让圣廷再次哗然了。
上主国讨伐附属国,武宫亲自出征被打得大败而归,主帅还身负重伤,这是何等的耻辱?这个佴鼐果真厉害,看来不应该小瞧他。
少了雳倏淩厉的目光,圣廷里的声音倒是多了起来。
有人开始对这次讨伐域魔的正确性表示怀疑;甚至有人公然指责雳倏的决策失误;还有些人对佴鼐进行了妖魔化的描述,说他如何如何厉害,日升不该和他硬碰硬;当然也有人指出此次开战是应佴鼐的宣战,如果不战才是真正的耻辱,对于战败并不能归错在某个人身上,日升已经很久没有打仗,而域魔则刚刚经历过大的战争,也正应透过这件事审视我们自身的军备,应当考虑对武宫甚至其他八宫做必要的改革。
无论孰是孰非,圣廷上总算有不同的声音了。
洛迦坐在高处静静地听着,任大殿上的各位争论地面红耳赤。而各位官员们一个个只顾慷慨激昂,几乎所有人在淋漓尽致地抒发观点的同时都没有注意到高高在上的宝座上何时已经空空如也了。
和洛迦一同消失的还有代行武宫韦彤和新任法宫韦朵。
亲征
潭亭议事阁一层的堂间里,韦朵面色铁青地坐在韦桀对面。阿鹩从楼上走下来的时候兄弟俩都没有讲话,但看得出来这位哥哥方才应该发作过了。此时的韦桀微垂着头,眼睛盯着斜下方的地面,在愣神也或者在思考。
看到阿鹩走下来韦朵连忙站起身,阿鹩上前恭敬地说道:“主人请大人上去。”
韦朵不敢怠慢,他猜测主上和父亲应该已经达成一致,现在需要交代他事情了。
阿鹩没有同韦朵一道上楼而是在堂间里站着,身旁是还在沉默中的韦桀,阿鹩低头瞟了他一眼也没有说话,就只是静静地站着。过了一会儿,也许是不喜欢这尴尬的气氛,也或许是估摸着洛迦该叫他了,阿鹩转身準备离开。
就在这时,韦桀开口说了一句话:“我错了吗?”
阿鹩愣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韦桀,他的头依旧低着,阿鹩的嘴角微微动了下,却没开口,他走到韦桀身边在他的肩膀上拍了两下,第一下很轻,第二下拍下后在肩上重重地抓了一把,而后转身上楼去了。
韦桀擡起头望着阿鹩的背影。
后来,韦桀向我母亲提起这件事的时候说那一刻他感觉到阿鹩的手掌很温暖。
这个平时大家都敬畏的男人在圣廷一直迷一样的存在着,他拒人千里之外的冷峻让即使在圣廷位高权重的韦氏一族也只能小心翼翼地保持距离。
那一句问话他本来就没有期待回答,饱受父兄的责骂和内心的纠结却说不出一句话的感觉压抑到快要让他窒息,只是面对那样一个冷冰冰的家伙他反而能说得出口罢了。阿鹩没有回答,但当他的手落在肩膀上的一剎那,那种坚定的感觉自己终生难忘。
韦桀说:“我从进武宫当差就跟雳倏大人,可是比起父亲,时间也不算长。出征的时候我想了很多,救他的一剎那却什麽也没想。我不知道自己这麽做会给我的家族带来什麽,更不知道自己是救了他还是害了他,或者自己做了件多麽愚蠢和毫无意义的事情。
但是我知道自己已经选择跟随家族的选择就不可以回头或者设想两全其美,事实上我也没有。我应该懊恼、后悔以及自责,可是谁能告诉我究竟要后悔什麽自责什麽?如果真的要说过错,就错在我有意识。所以,我要为这下意识的举动承受后半生内心的煎熬吗?”
母亲说她当时并不理解韦桀内心的挣扎,毕竟那是一个少女和一个老人的对话,但当她开始理解这种情感的时候她已经经历过了。当然,这些都很久以后的事情了。
……
洛迦决定亲自带兵讨伐域魔,圣廷中立刻反对声一片。
这是自然,第一,在衆人看来连雳倏都不是对手的佴鼐实在太厉害了,这样一个狠角色,从未经历战事的洛迦怎麽可能是他的对手?如果再败,日升的脸面何在,以后更加是拿域魔没有办法了,如若域魔趁此机会大举进犯,日升的疆土又将是战火不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