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跳高拿了第一。

第一……

周樟园感觉自己可能没睡醒，要麽是在做梦，或者听错，总之头昏眼花。

拿来遮脸的政治书啪地倒在桌上，书脊和桌面撞出嘭一声清响，眼神里毫不掩饰的震惊，侧过头像看神奇的外星生物一样看着顾云行，视线是激光扫描仪，将他从头至尾从尾至头一遍又一遍地扫描。

看看他这小身板，这弱不禁风的皮包骨头。

他怎麽拿到第一的？

有黑幕？

不可能！

除非她亲眼看到！

但可惜，顾云行这个油盐不进的没有一点团队荣誉感和同情心的人，无论班长怎麽劝说，他全是两个字回複：不去。

自那天后，周樟园对这事儿念念不忘，始终无法相信，老想亲眼看看，只可惜一直没机会。

没想到今天，竟然通过这种方式，让她能够解开当年疑惑。

周樟园也无法回答姜妍，他能跳多高。

她只是反问道：“一般高中生运动会跳高第一，会是什麽水平？”

姜妍面目不解，她也不知道啊，她们学校以前运动会的时候，她都躲在位置上编花绳。

电视里，顾云行起跑了。

周樟园和姜妍视线都转过去，整个餐厅的人都在看，旁边几个女孩子拉着手为他打气，在略显安静的餐厅里，大喊出一声：“顾总加油！！！”

周樟园心里一跳，筷子放在锅里，却忘了捞菜。

十米助跑，摄像机跟随着他，还有无人机俯拍的画面，顾云行把握着节奏，在靠近跳高杆时缓下步伐跳跃，从左侧一个翻身，身体在空中弯成极致的弧度，没有任何一个部位触碰到杆。

落在蓝色垫子上，翻了个身，对着镜头做了个手势，行云流水！

场边粉丝惊呼！

一米八通过！

下一杆升高一米八五，顾云行再次一跃而起，同样的步伐，同样的节奏，同样的弧度，和劲瘦长腿在空中划过。

稳稳落垫。

周樟园看得愣神，不知自己是否是错觉，他的身体竟在空中停止了一秒。

下一杆升到1.9，正是现场最高纪录。

观衆万分期待。

顾云行又起跳了。

轻松通过！！

全场欢呼！餐厅也沸腾！

周樟园和姜妍对视一秒，姜妍脸上满是震撼：“你这同学……”

姜妍没说完，但周樟园能懂，而且她似乎听到自己心怦怦跳的声音，仿佛参加比赛的是她。

接下来是一杆又一杆，还在不断升高，顾云行一次又一次地跳过，2米，2米1，2米13，2米一八，2米2……

最终停留在2米25。

全场观衆在欢呼，在尖叫，全都站起来鼓掌。

顾云行满头大汗，镜头给了他近景，最后一跳精疲力竭，他躺在垫子上起不来，用手臂遮着眼睛大喘气。

胸膛起伏的弧度透过电视机传递，周樟园强烈地感受到他身上热血的温度，很久很久都愣不过神来。

旁边那几个顾云行的粉丝疯了，说今天这个餐馆内的所有单她都买了！

店门口不知什麽时候聚集起了一衆人，也在张头望着店内的电视机，看得入神。

这家店，也早就座无虚席，人满为患。

……

周樟园和姜妍不知是怎麽走出来的，店门口已经被围得水洩不通。

姜妍开车过来的，她去停车场取车的时候，周樟园就站在商场门口等。

一擡头，对面的大屏上也在反複放映着顾云行过杆跳的那一连串动作，配上《灌篮高手》的主题曲。

她发现自己的心跳还没有平静。

她当年为了整蛊他，硬把他塞去了一千五和跳高比赛，结果他却拿了第一，她一直不信，直到今天，终于相信。

顾云行。

他是真的很厉害。

那些年，自己是瞎了吗，觉得他菜。

还看不起他，自己怎麽好意思的。

周樟园在仰头看着大屏时，那下面的喷泉处也彙集了一堆人，在拍照，在欢呼，在歌唱。

他在星光下的耀眼并不是运气，他从来值得。

周樟园竟有些热泪盈眶。

好在一个来电打断了她，不至于让她像顾云行那些粉丝一样，控制不住流出泪来。

天光乍破

“喂。”她声音听着还有点闷。

“喂？小园？”

“林姐？”刚刚手快直接划了接听，没看来电显示，听到声音才认出来，“什麽事呀林姐。”

周樟园转了个身，往前走了两步，避开嘈杂的人群接听电话。

那头林姐说：“居委会杜姐说打不通你电话，让我帮忙联系看看，你在哪儿呢？方便说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