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忙收回手指，任由烧水壶倒落在一旁洗碗池，水白烧了。

但即便这样慌乱，他的视线也没从周樟园身上移开过。

看她的眼神浓郁得周樟园无法轻举妄动。

不知道怎麽表现。

那眼神里有慌张，有喜悦，有克制，有距离……

周樟园不知道自己的眼神里有什麽。

顾云行的小姨出现在这里，他也出现在这里。

顾云行的小姨姓林，林姐也姓林……

“你要……倒水吗？”被烫的那一处呼辣辣地疼，顾云行看她手里拿着水杯，所以问。

他也不知道周樟园会来。

明明他还问了他妈，他妈说她不会来，他才留在家里的。

他这是被他妈坑了！

“嗯。”周樟园脑子里一团浆糊，想得通又想不通他为什麽出现在这里。

机械地进去，到他旁边，伸手绕过他想拿水壶倒水。

虽然撒了一壶新开的，还好水壶里有一些之前的，不过也只够半杯了。

顾云行微往后退了退，但厨房空间本就狭小，他退到最远，也还和她近在咫尺，闻得见发梢间的洗发水味。

倒完那半杯，周樟园眼神都没乱移动半分，仿佛注意不到他在背后，很平淡地又端着水杯出去了。

顾云行的心绪随着她的靠近和远离，也起起伏伏。

回到沙发上，周樟园将水杯放到茶几上，拿着个抱枕在怀里紧紧抱着，一动不动盯着电视节目，看得无比专注。

周父道：“想买这个啊？”

“啊？”周樟园啊了一声，像上课被老师揪到开小差。

看向电视节目，原来这是个购物频道，主持人正在卖力推荐一款家居智能清洁器，会自动打扫家里卫生，吸干灰尘，外形大气，还能说话。

“啊……”周樟园道，“挺方便的，买一个吧。”

饭桌上，林姐和林小姨坐在一方，周樟园和她爸坐在一方，顾云行出来，已经没位置，周爸爸主动起身把位置让给他，顾云行还想说不用，林姐和林小姨就非常默契地挤了挤，给周爸爸空出了一个位置，招呼他赶紧坐。

顾云行舔了下唇，余光查看周樟园，见她毫无反应，低头喝汤，才慢吞吞拉开座椅，微微拉出点距离，规矩地坐下。

家庭餐桌本就不大，相互挨着的位置，免不了碰胳膊碰腿。

林姐叫周樟园吃虾，炸的，尝尝她手艺。

那虾在顾云行那一方，周樟园要吃势必就要越过他。

林姐的热情又不便拒绝。

周樟园搁下自己的碗，还剩半碗汤，然后微微站起身，伸长了手去够炸的金黄酥脆，冒着香辣味的虾。

隔着一个顾云行，动作间小心翼翼，不想自己碰着了他，偏那盘虾又放得远，一直差一截。

这动作也不好看，她都想放弃了，一只手却突然把盘子往这边移了一下，稍稍一推，刚好够她够到。

而顾云行轻轻巧巧地收回手，视线都未偏动半分，仿佛什麽都没做。

而刚刚，在周樟园没看到的桌子底下，顾云行感觉自己的腿被狠狠踢了下。

看向他妈和小姨，那两位都满脸笑容，笑里带刀地看着他。

他看到周樟园的时候就明白今天这是场鸿门宴了，心一直吊着。

他真的拿不準，今天这件事也没想好怎麽解释。

怕周樟园生气，怕她觉得他骗她，一点不敢轻举妄动。

他知道他妈和小姨意思，但她们根本不明白，这样做只会把她推得更远。

顾云行左也不是，右也不是，被踢了几下感觉自己腿都要断了，他还没反应，眼看着他妈要暴怒了，他才动了动。

这一动是对是错，也不容他考虑，只希望周樟园别反感。

不先顺了他妈和小姨的心意，谁知道她们等下会做什麽更极端的事。

顾云行在周樟园身边每一个动作语气都像走钢丝，连这一点的距离都要小心维护着，暂时没有打算为了更大的企图冒险。

他妈和周樟园她爸其乐融融地聊着天，仿佛认识了很久，与他跟周樟园这一边的状态简直一个在夏天一个在冬天。

林姐问得特别故意，恍然大悟的样子：“哎呀，都只顾着咱们自己聊天了，这俩还不认识呢。”

周爸爸一顿，神情茫然中。

立马也反应过来。

“哦！对对对！这是你家孩子啊，我还没见过呢？长得又高又帅的，有女朋友了吗？”

周樟园：……

嘴里的虾不香了，碗里的鱼汤也不香了。

顾云行也是咳了两声。

他妈不认识周樟园是他同学很正常，因为顾云行高中在学校只是独，他不惹事儿，没有什麽请家长的机会，唯有两次开家长会，但也是她俩没什麽碰面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