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秦娇娇这个弱女子，被他从宴席上压走，此刻倒是若无其事。

也是，周昭寒冷笑想，她在他梦里可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妖妃，手里早是鲜血淋漓，怎麽会怕这些手段。

然而他开口，却是说。

“方才孤去的时候，那个筵席上有个穿白衣服的公子，是不是就是你们青州大名鼎鼎的慕世子？”

竟然是问这个事。

秦娇娇心里咯噔一下，爽快地承认了，说是。

“怎麽样，殿下，我们青州的才俊不比你们长安差吧？”

周昭寒不置可否，只是意味深长地笑了下。

“那麽这样说来，孤的九弟，也该见到了祁王世子。只是方才，孤却没见到打斗的痕迹，想来九弟，居然没发作麽？”

秦娇娇听的奇怪：“九皇子为何要发作？”

“噢，”周昭寒慢悠悠道，“秦姑娘不知道麽，有几条笑谈从青州传到了长安，说你和慕世子原本两情相悦，无奈皇家作祟。”

秦娇娇：“我同慕世子确实熟识，只是传言多有夸大的成分，无论是殿下还是九皇子恐怕都不会当真吧？”

周昭寒凉薄地笑了下，“当不当真不好说，只是秦娇娇，你难道看不出孤的弟弟心悦你吗？”

“你这般好姿色的女郎，自有玩弄人心于股掌的手段，这是天赋你的优势，但请你以后离孤的九弟远一点，他性子傲，自小未曾受过什麽搓折。”

“秦娇娇，”周昭寒最后说，“孤这麽说或许有些过了，但你不适合朝歌。”

“长安儿郎千千万，还望女郎，另寻高枝。”

秦娇娇面上仍是无知无觉的烂漫。

她似乎从不见发愁的表情，哪怕被周昭寒几乎是摊牌了说的这样难堪，她也没什麽多余的自怨自艾。

她只是擡起头问他，“那麽殿下，你也在长安儿郎千千万里面吗？”

秦娇娇问出这句话后，背后被冷汗浸湿，此刻周围明明是炎炎夏日，却仿佛空气都变得冷了一瞬。

她其实有些难过，大抵是因为今日说她玩弄人心的人是周昭寒，她多有敬仰的太子殿下，此刻竟然是这麽看她的。

但她又看不出来难过，也许真如秦月茗所说，秦娇娇的脸皮自小厚的可怕。

所以心里受伤地都卷曲了，面上也仍看不出来什麽。

“……”

周昭寒长长吁出了一口气。

他擡手，命挟持秦娇娇的侍卫把剑下。

“抱歉，我方才说的有误。”

因为那些梦，他对秦娇娇天生就有偏见，哪怕如今不过才第三面。

不过，也正因为这些梦，他反而对于秦娇娇的情绪异常敏感。

“孤自然也在这群人之中。”男子温和道，此刻他收敛了情绪，侧过半张完美无瑕的侧面，便又像是秦娇娇初见的那个太子殿下了。

“孤并不是想指责秦女郎，只是先前父皇考虑不周，以参加选妃宴为诏强行请秦小姐入长安，但并没有考虑过姻缘的不可强求性。”

“孤方才的话是说，秦女郎的存在，在这长安乃至大周，都是不可多得的明珠。然而朝歌性骄，恐唐突了女郎的芳华，所以不可。”

周昭寒最后说，大理寺那边他稍后会去派人摘录一些问题送到海棠园给秦娇娇回答。

“女郎应累了，如此便先回去压一压惊，大理寺和父皇那边，孤替你去交代。”

“就当这是，打扰了女郎宴席的一点赔礼罢。”

秦娇娇直到回府，脑子还有些懵。

今日发生的事，前半段都是在她的意料之中，而后半段，周昭寒一会冷冰冰，一会又温和歉然。

倒让她有些措手不及。

秦娇娇想，她要是再自恋点，都要怀疑这不食人间烟火的储君是不是喜欢她了。

豔霞慢慢爬过空中，照的海棠园美如仙境。

秦月茗从宴席上回来，就一刻不停地去了主院。

“秦娇娇，秦娇娇，出大事了！”她气喘吁吁，扒着木门道。

“你走之后，那个什麽劳子九皇子殿下当即撕了面具，抽出鞭子就和慕世子厮打了起来。”

秦娇娇面不改色，只是问她：“谁赢了？”

“还能有谁，慕容雪的身手你又不是不知道，三下五除二地就把那鞭子削碎了...不过，九皇子也是个怪人，他好像不是为了打赢慕容雪，那几鞭子狠厉，却都没落到人身上。”

“而是把他那个海棠花的面具给打破成了几片碎纸。”

“秦娇娇，你还真是祸水啊。”

这次秦月茗是真有些心服口服了。

第 18 章

长安城最热闹的翡翠街，怡春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