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视线碰撞，眼里都没有一丝温度，像无形的刀剑在碰撞着。

褚承烨先开口道：“她睡着了？可再有什麽不适？”

裴昱答非所问，“皇上既然已经走了，又何必回来？”

褚承烨听出了裴昱暗有所指。

“朕是皇上，这天下都是朕的，朕想去哪里想要什麽还要同裴大人说吗？”

“皇上也说了，天下都是皇上的，皇上想要什麽没有，为什麽非要将小槿困在宫里。想必皇上也看出来了，她并不想呆在宫里，也不想呆在皇上身边。”

褚承烨隐藏在心髒最深处的的某种东西像是被裴昱生生挑开了一样，将他的自欺欺人全部摊开来。

裴昱说的没错。

程槿不愿意在宫里，也不愿意在他身边，可谓说是对他胆怯厌恶。

不用裴昱讲，褚承烨也比所有人都清楚。

可要是让他放了程槿出宫去，绝对不可能。

他能听见程槿的心声，知道程槿的一切想法，他该是这个世界上最了解程槿的人，这是上天的馈赠。

所以他不可能放手，更不可能将程槿推向另外一个人。

褚承烨轻笑出声，语气轻蔑，可他也知道自己没有底气，只不过是将自己僞装起来，自欺欺人罢了。

“笑话，程槿是朕的贵妃，她怎麽会不想待在宫里，呆在朕的身边，那是裴大人不够了解朕的爱妃，荣贵妃，她对朕可是情深似海呢。”

裴昱毫不留情的打破褚承烨构建起来的傲气，“皇上，骗骗别人可以，别把自己也骗了。”

“皇上暂时不让小槿离宫，也可以，可为什麽不能同先前一样别在程槿身上留下太多的精力呢，想必皇上也是知道，这前朝后宫有多少双眼睛盯着你。”

“我虽然不知道你为什麽让小槿跟着上朝，也不知道小槿为什麽同意，又时常让小槿陪着。皇上以为让所有人知道你宠爱小槿便可以让她免受伤害，可皇上错了，这些对小槿不是真的好，她先前本可以不用经受这些的，皇上，她不愿意，你就放过她吧。”

褚承烨说不出反驳的话，可即便如此，他不容许自己落了下风。

“裴大人多虑了，不过这是朕和荣贵妃的事情，朕虽然许你参政不给你拘束，可朕的意愿也不是你能议论质疑的。”

裴昱轻叹一口气，“希望皇上早日想清楚什麽才是真的对小槿好的。”

褚承烨道：“朕知道，程槿是朕的贵妃，朕比你清楚。”

裴昱也并未在这里跟褚承烨争口舌之快，只深深地看了褚承烨一眼，便转身离去了。

褚承烨见裴昱走远了，刚才昂扬的姿态才消失不见。

褚承烨不得不承认，裴昱很懂程槿，知道她想要什麽，懂的让他嫉妒。

他知道程槿的心声，可也都是些表面上的东西，程槿从不在他面前明切表达什麽，因为对他忌惮，就连心声也是少之又少。

而裴昱呢，他同程槿认识那麽多年，相处的时间比他多得多，又像是程槿肚子里的蛔虫一样，程槿不曾张口，他就知道程槿想说什麽，会怎麽做。

褚承烨有些不甘心，他想要给程槿好的，也知道对程槿真正好的是什麽，不过他还是不甘心就这麽让程槿离开自己身边。

褚承烨也并没有纠结多久。

他本不是什麽好人，像程槿心声里说的那样，他是十恶不赦的暴君，那强迫程槿留在自己宫里，留在自己身边又算什麽？

第一百零六章他有什麽好？他能做的，朕也能做

褚承烨只思索了片刻便想通了。

无论如何，让程槿离开他的身边，绝对不可能。

禇承烨擡脚进了程槿的房中。

程槿这时候已经睡着了，只有翠竹一人守在程槿的身边。

翠竹本是昏昏欲睡的，听到房门被推开还以为是裴昱回来了，立马打起精神站起来迎了上去。

“裴大人，怎麽又回来了？娘娘已经睡下了，大人安排的事情奴婢记的清楚着呢，不会忘记的，大人回来可是忘了什麽东西？”

翠竹热切的态度在看禇承烨阴沉的一张脸之后立马变了，她立马跪在地上行礼，语气里满是惊恐。

“参见皇上。”

禇承烨挥手让她起来，翠竹便战战兢兢的站在程槿的床边。

禇承烨刚想说些什麽，翠竹就率先开口。

“娘娘今日受了惊，这会刚睡下，皇上若是有什事情，要不明日一早等娘娘醒奴婢再转达给娘娘吧。”

翠竹吓到不行，刚刚禇承烨拂袖而走的时候黑着一张脸，分明就是在程槿和裴昱这里吃了瘪。

翠竹在宫里早就听说了皇上是个什麽样的人，手段狠辣，睚眦必报，程槿和裴昱惹了他的不痛快，他怎麽可能不报複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