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开口，泪水便砸在程槿的手上，明明是温热的，却如同烙铁一样灼烧着。

“你想瞒我到什麽时候？为什麽不告诉我？”

很少见褚承烨会这样说话，明明是质问的语句，听着却带着满满的委屈。

程槿本还想笑着说自己没事，只不过是压着眼睛了，嘴巴刚张开却说不出任何话。

她知道自己并不是没事，她看不到了，甚至说不準很快就要死了。

程槿嘴巴一撇，满眶的眼泪分作好几行泪水从脸颊滑落，原先故作坚强堆积起来的心墙全部崩塌，她扑进褚承烨的怀里，她的动作又急又重，撞的自己的鼻子生疼。

她丝毫不在意，双手穿过褚承烨的背后，紧紧环绕在一起。

程槿说的话因为哭腔几乎都不成调，语气里全然是恐慌。

“褚承烨，我看不到了。”

“褚承烨，我再也看不到了。”

“我害怕，我真的害怕。”

程槿在褚承烨的怀里哭的泣不成声，似乎前些时日对自己的病情丝毫不在意的不是她。

她不想故作坚强了。

其实程槿真的很害怕，她太害怕了。

褚承烨环抱着程槿，心髒如同被人生生撕裂了一样，痛的不能呼吸。

他缓缓收紧了双臂，告诉程槿：“一个人坚强了那麽久，辛苦了。”

“但求求你，不管发生什麽不要再瞒着我了。”

似乎在褚承烨的嘴里听到求这个字格外稀奇一样，程槿居然意外的停了哭泣，和褚承烨拉开了距离，眼神茫然的胡乱盯着。

褚承烨亲了亲程槿不停眨着的眼睛，喉咙发紧，“不要连我担心你的权力都剥夺了，不要再一个人扛着了。”

“求你相信我，依赖我，需要我，不要怀疑，我会永远在你身边。”

程槿在听到褚承烨的那句“我会永远在你身边”的时候就开始哭。

原来不被需要也许是对爱你的人最大的惩罚。

剜心一样的惩罚。

褚承烨抱着程槿一遍遍在他的耳边重複一句话，“会好的，我会想办法治好你的。”

第二百五十四章臣妾是不是恃宠而骄啊？

他的一字一句都说的格外坚定。

那一晚，程槿抱着褚承烨哭了好久，直到困得再也撑不下去了，才睡着了。

将一切都说出来的程槿感觉自己格外轻松了许多，也不知是不是心理原因在作祟，觉得有了可以依靠的人。

看不见的日子一切都在照常过着，时间一长，其实程槿也大都能适了，后宫只有她一个人，各处都有管事的，事情一概不用她操心，程槿需要做的，不过是注意自己的起居，可身边有那麽多人此后，程槿也算不上有什麽难以适应的。

一睁眼便有人伺候她更衣，一举一动皆有人跟着引着，就连吃饭，都是褚承烨亲自盯着，一筷子一筷子的送到嘴边。

程槿经常吃着吃着便猝不及防的钻进褚承烨的怀里，眼睛笑的都眯在一起，虽然看不到，程槿的一双眼睛依旧像是时刻闪着亮光一样。

她笑道：“原来看不到就什麽都不用自己做啊，那其实...还挺好的。”

程槿的声音越说越小，甚至到最后完全没了声，褚承烨还没回答程槿猛然扑过来。

褚承烨也没有料到，立刻将手中的东西放下，将程槿捞起来，让她坐在自己的腿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捋着她鬓角的头发。

褚承烨自小便并不是什麽养尊处优的人，后来又习武打仗，手指并不细腻，带着薄茧，摸着程槿的额头的时候她觉得有一些刺挠，程槿就笑着躲开。

褚承烨注意到程槿的这个小动作，低头看着不知道该躲去哪里的程槿，失声哑笑，轻轻的摸了摸程槿更为娇嫩的脸颊。

“嫌弃我？”

程槿不说话，可小动作将自己完全都暴露了出来。

正当程槿以为这件事情过去的时候，脸颊却接触到另外一种特殊的触感。

更尖锐，更刺痒。

褚承烨在用自己的脸颊轻轻的蹭程槿的，不知何时冒出的小胡茬的存在感格外强烈。

程槿本身就怕痒，褚承烨又故意闹她，她看不到，只能躲开褚承烨的脸颊，钻进褚承烨的怀里。

程槿笑的脸都红了，大声控诉道：“褚承烨，你堂堂一个皇上不讲仪容仪表！”

褚承烨道：“你怎麽知道朕什麽样子？”

程槿擡手摸上褚承烨的下巴，“你胡子都长这麽老长了，扎人。”

“我就是有意的，用来惩罚某人不愿意好好吃饭的。”

听到是在说自己，程槿有些心虚的别开脑袋，撇了撇嘴巴，嘴里嘟囔着，“你怎麽什麽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