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小夭胸腔震动，低沉地笑了起来。

她猛地擡头，露出明亮如那初生白昼的双眼。

一口血水吐在他洁白的下摆上，在他面色阴沉时，她仰头得意地大笑。

“什麽狗屁的宿命，我就是我，我的命只能由我做主，谁也拿不去。”

陶小夭没有死在他手中，因为她的师兄，唐山带着人救了她。

他将修複丹喂进她嘴里，在她运功疗伤时，眼神複杂地看着周围尸体堆积如山。

“小夭，他们...是谁杀的？”

陶小夭缓缓睁开双眼，卷起眼前的一缕黑发，好似在閑聊般，笑容邪肆，“我杀的。”

“为何这麽做？”

“他们想杀我，那我就只能杀了他们咯。”

唐山看着眼前嬉笑着，漠视生命的师妹，回想着初见时单纯善良的她，踉跄着后退一步。

他缓缓闭上了眼，低声呢喃，“我错了，我不该带你来青山峰，更不该教你修行。”

他就这麽后悔吗？

陶小夭在他看不见后，脸上的笑容没了。

她眼底闪过一丝痛苦，再次擡头时，又是一片冷硬，“既然如此，那就此分别吧。”

“从此以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我与你，与青峰山，再无关系。”

陶小夭深深看了他一眼，似乎要把这个记忆中温润可敬的大师兄狠狠记在心里，之后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踏上青水剑，飞速消失在他眼前。

风吹过，却吹不醒眼睛通红，心疼落泪的人。

直到李导喊了声“卡”，衆人才恍然回神。

“一遍过，又是一遍过，墨姝，你的演技真是越来越好了。”

“都是大家一起努力的功劳。”

云墨姝瞬间从悲愤不甘，伤心决绝中回神，朝衆人微微一笑。

她不笑还好，她一笑周围顿时响起一片低泣声。

“小夭好可怜，太可怜了。”

“呜呜，我的小夭，太惨了，世上这麽多人，却没有一个人能理解她。”

“该死的大师兄，你带她上山时不是说好会护她一辈子的吗？”

“她这一走，再次相见之日就是她的死期了。”

云墨姝哭笑不得，“深哥，你看她...”

们字未出口，转头就见周霆深悲凉的站在一旁，好似还未从剧中走出来。

云墨姝：“......”

不是吧，他也陷进去了？

“喂，醒醒，该醒了。”

云墨姝扯着他的肩膀狠狠晃了两下，才让他回神。

“小夭”，周霆深压抑着悲痛，声音沙哑，似乎想要抚摸她的脸。

云墨姝一脸黑线，“啪”地一声拍下他的手。

“什麽小夭，这里只有扮演陶小夭的云墨姝。”

周霆深手一疼，这才看清围着他们的工作人员。

他收回了手，揉了揉因压抑各种複杂的情绪而抽疼的太阳穴。

“抱歉，我入戏太深了。”

“没事，入戏说明你认真，导演拍出来的效果也更好。”

云墨姝接过孟琪琪递来的矿泉水，转头塞进他手里一瓶，“喝点，补充下水分。”

“多谢。”

“墨姝，霆深，今日戏份就拍到这，你们好好休息，回回神。”

李导也知道压抑的情绪不能憋在心里，故而大手一挥，让他们回去放松下。

周霆深见导演一脸兴奋，摇头无奈一笑，转头看云墨姝没事人一样，眼底更是羡慕。

“你演戏演的好就算了，出戏还这麽快，真是太打击人了。”

他是体验派，每个角色都是真切融入进去，好似他就是故事中的人。

拍摄轻松喜剧类的还好，像这种走向悲剧的电影，他每拍一部，都需要休息好长时间才能走出来。

“我出戏快，大概是因为我发自内心的没有把它当真吧”，云墨姝想了想道。

周霆深诧异地道：“没有当真？”

不当真就碾压他了，要是当真，他还有立足之地吗？

一时之间，他心塞的无以複加，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

“嗯...怎麽说呢？”

云墨姝一脸纠结，不知道该从哪儿开口。

“我打个比方，假如你演的剧的作者，是你在他六岁时就认识的小屁孩，你不小心惹恼了他，于是他为了报複，以你为原型写了一本小说。”

“小说火了，要拍成电影，并邀请你当主角。”

“不止如此，你年纪明明比他大了十几岁，在剧中却要对着他天天喊师兄，在这样的情况下，你还能入戏吗？”

周霆深摇了摇头，直接道：“我不仅不会入戏，我甚至拍着拍着还会笑出来。”

“那你懂我现在的心情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