谌降：“前桌欺负我的证据，我得存档。”

宋惊晚撤下课本，也不遮了。“行啊！我也存着呢，你在我试卷上画的猪头，嘚瑟我没你考的高的那几张卷子我都留着呢！”

他听完，莫名爽死：“千万别丢。”

“我肯定不丢。”

女孩嗓门大了几度，气的。

“以后还要镶你家门框上！”

“诶诶诶，怎麽又吵起来了。”汪小兰适时劝架。

“老师没事。”

谌降贱嗖嗖地笑：“宋惊晚同学羡慕我背的太流利了，心里不平衡。”

真是栽他手里。

宋惊晚也气笑了：“对......我不平衡，你可以背下一段了。”

他们继续背。“放学去我家麽？”谌降问。

从一模结束之后，谌降美其名曰给她制定了个辅导计划，不是教她学习知识，而是类似心理疏导，他居然连这个都会，并且已经实行了两星期。起初宋惊晚没好意思去，但谁让谌降诱惑她可以免费蹭饭，自己在家吃饭无聊，多一个人，哪怕这个人是谌降，起码也不孤单了，实话讲，她很喜欢有人陪着。

爸爸妈妈、哥哥、爷爷奶奶，还有最好的朋友。

她什麽都有，又好像什麽都没有。

但现在，是谌降重新带给她陪伴的感觉，那个死对头、口中最讨厌的人。

他愿意花时间去帮助她战胜心魔，连老师都没有似他如此细致，所以有个问题宋惊晚从两个星期之前就想问了，“我能不能考好其实和你没有直接利益关系，为什麽对我这麽上心？”

谌降愣了会儿。

“我说了，喜欢养成。”

他混不吝。

养成？养成什麽？

把我当什麽养？

宋惊晚不自觉地嘟嘴：“你把我当什麽养？”

噙在唇边的笑容意味深长，谌降假装思考。

“不知道。”

他轻佻答。

“女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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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占便宜。”

她以为他打嘴炮呢。

“谁是你女儿, 我是你爹。”

谌降不说话，仅仅用手比了比他们两个人的身高差，内涵不言而喻, 胜过千言万语, 笑得欠。

周四下午誓师大会前，宋惊晚待在教室里背稿子。

操场已然热闹起来, 校方正在布置会场位置和準备横幅、烟花, 几架无人机在半空试飞盘旋，预备稍后的现场直播, 策划的排面特别隆重。越是隆重, 宋惊晚越是紧张, 毕竟百日誓师不是谁都有资格上去演讲的, 起码得稳坐年级前五, 但自己最近几次的考试并不如意, 会不会底下有人不服？宋惊晚竟然罕见的操心起别人的看法来。

她告诉芝芝自己有点紧张, 夏芝芝很意外：“你没资格咱们年段还有谁能有资格呀？哦, 谌降除外。高一的新生代表发言、国旗下讲话，高二的拉练动员, 都是你演讲的呀, 老师们相信你同学们敬佩你，我觉得不光光因为你的成绩、人品、信用, 还由于你本身携带的力量，记得光荣榜上你写的座右铭吗——世界是我的牡蛎, 老师们选择你，是因为你的独一无二, 无可替代，不存在资格不资格。”

“我好像, 太过瞻前顾后了。”宋惊晚说：“这不像我。”

“对啊！你以前超级随心所欲的。”

夏芝芝笑。

“演讲稿从不多背，临场前练习三次最多，站在司令台上整个人都会发光，特别飒。”

听完她的话，宋惊晚在思考在发呆，目光流眄正正对上谌降从旁边经过的身影，左手转着篮球，男生低斜着眼，漆黑的瞳仁偏向她，双方视线在空气中触碰一瞬，伴随无声的点拨、金石为开，他换了只手转球，松松收回目光，离开。

“我可以的！”她突然振奋。

—

关于那次誓师大会，直到若干年后，宋惊晚真正印象深刻的也不过几个连不起的片段。

红黄蓝绿四色的烟花齐蹿云霄，落下散不尽的彩雾；承载大家志愿笔记的气球如夜晚放飞的孔明灯，逐渐遥远、逐渐缩小，奔向更无垠的天际；每个班都在挥舞着红色的旗子，喊着必胜的口号。热血沸腾，旗子聚成了火焰，俯瞰是一片灿烂热烈的火海。

演讲稿的大部分内容由呼号和激昂的语句组成，宋惊晚背得很流利，但事后那些具体的词句她也複述不出来了，只记得自己即兴加的一段话，她说是某个朋友告诉她的。

去谌降家蹭饭的某天，宋惊晚问他——会不会觉得我很没用，被家人的几句话、发生的一点小事就轻易击垮心态？谌降瞩目在碗里的银鱼，用筷子慢条斯理地挑着鱼刺，问：“为什麽这麽觉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