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败刺(70)
作者:椿倦 阅读记录
宋惊晚还记得高一的某天, 自己同往常般守在走廊等崔无恙回家, 手里提着小卖部买的面包, 打算回去的路上可以一起吃, 但等来的却是她主动提出的断交, 毫无前兆、毫无理由, 就像落了场无声的雪, 宋惊晚在她眼底看到的, 便是这片落不尽的大雪。
她始终不明白为什麽。
世间太多遗憾没有理由,太多羁绊没能有始有终, 太多太多的情感湮没在冰冷的霜雪里。
崔无恙说。
我们就这样好了, 对你和我都有好处。
宋惊晚不喜欢猜谜语,可为了这句话, 足足推敲了三年。
仍不得其解。
思绪回笼,她望着空蕩蕩的掌心出神, 无意识地攥了攥拳。偏头,余光察觉到股不容忽略的灼烫视线, 谌降的手按在后颈,人松垮垮的, 眼珠不错地盯着自己,目光很淡,她被他弄得心悸,“看什麽。”
“看乌龟。”
他口是心非,倦懒地耷着眼皮。
宋惊晚不信也得信,心说看乌龟是吧。她把水缸从窗台端下来,两指轻轻夹住龟壳将酱丸放到桌板,它爬的慢,伸着脑袋瞧来瞧去的还挺憨,动作有点迟钝,估计快冬眠了,老汉拉牛似的从宋惊晚的课桌向谌降的课桌去。
谌降朝它勾手,逗它玩,“快来,到爸爸这儿来。”
???
宋惊晚不淡定了,是非常非常不淡定。
什麽爸爸。
你是爸爸那我不就是.......
她僵着肩背,想假装没听到,但渐渐变得薄粉的耳根出卖了她。凭什麽,凭什麽他现在随随便便说的话就能撩到她,但反观谌降,压根没觉察出自己刚刚说了多麽石破天惊的话,仿佛潜意识里就认为是正确的,难道只有她一个人不自在麽?
假的假的,他乱说的,不是有很多男生都自称要当对方爸爸吗,口癖罢了口癖罢了。
宋惊晚如此堂皇催眠自己。
再说了你是爸爸那我又不一定是.......妈妈。
虽然酱丸是咱们一起去挑的,钱是咱们一半一半付的,你是监护人我也是,但谁规定另一名监护人就必须.......
也可以是奶奶姥姥嘛。
“晚晚。”
嘶——
宋惊晚被前桌突如其来的一声吓得微微手足失措,毕竟她还没从上一个震撼中走出,许冕没瞧出女孩的不对劲,视线下落在课桌板上缓慢爬行的乌龟,欣喜道:“哇!晚晚这是你养的小乌龟吗?好可爱,我可以摸摸吗?”
他说完便伸手,但没碰到就被谌降截了胡,他熟稔地先一步抓走,自然到根本看不出是不是故意的,他在这方面很有天赋,能不动声色地把你气死,你还没办法。许冕讪讪地收回手,没聊几句就转了回去。
放风时间结束,宋惊晚从谌降手中逮回乌龟放进水缸,他冷不丁:“呵,晚晚。”
她肉麻死:“你不许叫。”
“他可以我不行?”
男生又不晓得哪根筋搭错,在这种事情上都能赌气起来,“晚晚晚晚晚晚。”
被他叫得骨头贼酥,宋惊晚就掐他大腿,她经常掐,同桌之间哪有能忍住不掐对方大腿的,何况自己很多时候嘴皮子斗不过谌降,那只能武力解决,估计他在她这儿挨的打比在爸妈地方都多。
谌降改口不叫了,开始贱兮兮地喊她小狐貍,他说这名儿比光喊她晚晚特殊,自己要跟别人不一样。
那是宋惊晚的小名。
只有哥哥、爷爷奶奶还有崔无恙叫过。
她不允许谌降也叫。
闹到自习课上课才休战,何良波走进教室接管了这堂课,宣布要给大家放段学校的宣传视频,每个班都要观看,是任务。
日光灯骤然熄灭,厚重的窗帘布被拉上,教室陷入昏暗,黑咕隆咚,像一个密闭的魔方盒。底下学生都在窣窣聊天,因为光线不佳也没法写作业,索性各自消遣,何良波放这视频就是走个过场,他知道一会儿教务处的老师会来巡查、拍几张照片,至于学生有没有认真观看,他不管。
有人在看但更多的人选择和同桌讲小话,彙聚起来声音嗡嗡的,倒不重。宋惊晚难得有閑情,也托着脑袋看了会儿大屏幕,两三分钟后没坚持住,因为太无聊了,她想给自己找点乐子,觉着黑黢黢的氛围正好适合讲鬼故事,然后拽了拽谌降的袖子。
倒不是特意要讲给他听,而是因为他离得最近。和其他偷偷讲小话的同桌一样,宋惊晚压轻音量,脑袋凑到两张课桌的缝隙旁边,埋得低,从讲台望过去就只能看到两团毛茸茸的乌发,谌降也垂头。
女孩的手扒着桌沿,指甲修剪齐整,像水葱似的泛着健康的粉白色,讲起鬼故事来还会偶尔运用夸张的拟声词和陡然擡高音量的方法,以达到吓唬人的目的。其实故事内容谌降压根没听,光听她说话的声音了,宋惊晚见没吓到他,有些沮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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