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象里，宋惊晚也围观过两三回吧，大半是在学校组织的篮球比赛，老何要求每位同学得去给他们加油。前排她挤不进去，只能夹在人缝里瞄几眼是几眼，全场谌降个子最高也最吸睛，穿着十号红色球服，攻势迅猛淩厉，很拽很装，样子最能祸害女孩。

宋惊晚眼神好，依稀看见篮球场内围有个酷似鱼嘉佳的女生。蒋元灿正兴沖沖聊自己磕的男团CP，那男团很火，里面的成员个个帅哥，CP大杂烩，“谁懂，我的正主不是官推不是美/帝，糖都得抠着找，就这样呢还要被对家恶意偷糖拆糖，磕个北极圈容易吗！”

陈熠附和地点头，深沉托腮。

“嗯——美/帝是什麽意思？”

没人给她解释，夏芝芝也加入话题：“那个我也磕过的！！但是公司不主推他们，好惨。年下我记得是团里门面呀，超帅！晚晚上次陪我刷综艺也夸过他帅，是吧晚晚？”

主人公置若罔闻，眼睛不晓得在盯哪儿，魂不守舍的，突然大动作地站起来。“啊.....是吧，我去趟厕所。”

其实不是去厕所。

休场十分钟，宋惊晚亲眼望见那名酷似鱼嘉佳的女生跑去篮球架，之后带着某个男生，两人独自前往教学楼深处。是背影，宋惊晚认不出来，但能认出他们的身高差，非常非常大，除了谌降还有谁能做到。

她几乎不假思索地跟上去。

跟蹤到一半，宋惊晚忽然开始反思。

我在干什麽？？？

算了算了来都来了。她鬼鬼祟祟地躲到柱子背后，看着谌降和鱼嘉佳停下脚步，两人面对面，谁都没有先说话，女孩敏锐地察觉出故事走向的不对劲，心髒一缩。

鱼嘉佳鼓起勇气仰头的瞬间，宋惊晚被人拽了一下，精神高度紧绷的时刻，吓得她没忍住骂了句髒，声音不轻不重，正正好让前面的人听到，幸好自己反应快，闪身藏到墙后面。

谌降没见着人，却了然地笑笑。

拽她的是夏芝芝。“晚晚，你在跟蹤谌降吗？”

“唔。”

宋惊晚爽快认了，都被她抓现行总没必要再狡辩。

芝芝没追问为什麽，笑容变成了不自然的僵：“噢...噢...那个是鱼嘉佳吧，他们孤男寡女该不会要表白？谁跟谁表白。”

表白？宋惊晚也觉得像。“我顺风耳，我来听。”她偷感极重地探出半个脑袋，结果那俩人早就不见了。

完没完事呀。

女孩气得抿唇，我边角料都没听见。

夏芝芝先走，宋惊晚去一楼厕所，出来经过墙角，心还在飘，没留意路，更没留意拐角后边等着的人，径直略过，不出所料被那人逮住了后颈。

“不看路吗同学？”

谌降笑得恶劣，讹她。

“踩到我了。”

宋惊晚拨他的手，“踩你个头！像鬼一样的藏在墙后谁看得见？”

“我咯。”

谌降松了手，悠哉哉抄回兜里，“所以你刚刚躲什麽。”

听不懂。

宋惊晚没骨头地靠墙，歪着脑袋盯脚尖。

摆明装傻充愣不想搭理他，谌降哂笑，决定暂时放过她，继续回去打球，没走多远便被女孩喊住，逆着光，她模样比他还拽兮兮，“之前我说喜欢小奶狗......是骗你的。”

“哦。”

仿佛预料之中，他挑眉：“干嘛突然提这个。”

面前的少女继续盯着脚尖，左手食指缠着黑发卷啊卷，“随便提提——你可以走了。”

“好吧，其实我也是骗你的。”

有的人已经从暗爽变成明爽，慷慨道。

“我们扯平了。”

—

幼稚的谎话游戏自此无疾而终，后来宋惊晚听夏芝芝她们聊八卦，聊到鱼嘉佳，据说她前些日子跟谌降表了白。

“高一的人全知道，鱼嘉佳自己都承认了，”夏芝芝说：“我挺佩服她的，即便失败了也没有为了面子而藏着掖着的否认，女神级别的直接搞明恋，被拒绝也继续坚持，没有恼羞成怒，还说谌降那麽好的男生，自己表白失败个一两次不是很正常？心态真的豁达。”

“人家勇敢追爱，现在热衷打直球的女孩子不多了，有句话怎麽说的来着.......对男生越主动越显得廉价，不过说不準日久生情，谌降以后会吃这套呢。烈女怕缠郎的道理，反之同样成立。”陈熠说。

夏芝芝神游了会儿，“嗯......是吧，也许毕业了谌降就会和鱼嘉佳在一起了，哪个男生会抵挡得住漂亮甜妹的追求呢。”

宋惊晚始终没插话。

十二月接近尾声，跨年前一天，五班女生们按照计划出发水溪村。村庄座落郊外，空气清新风景秀丽，大家预订了一栋民宿别墅过夜。难得团体活动，大概率高中生涯的最后一次，所有人都表现得异常兴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