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都没有。

宋惊晚挂断了电话，精神恍惚。

她掀眼望向窗外，忽然没了去买烤串的兴致，手开始不受控制地揉头发，那是焦虑的体现。

中考时也经历过。

很早很早之前，宋惊晚就跟哥哥说过自己的心态问题，但那时自己的亲哥哥都没当一回事，更别提爸爸妈妈了，所以后来她也不想再提，自己能捱则捱。

“状元”“第一”“失望”

她尤其害怕最后一个，害怕家人对她再也无话可说，害怕他们在国外不会再回来，害怕听到母亲训斥她的时候那些毫不留情的词语，自此全盘否定她曾经获得过的一切荣誉。沦为母亲口中的废物，沦为母亲曾经对她说过的——

“你从来都不是我的骄傲。”

足以击碎她的自尊心。

她仿佛依旧是个小孩子，执拗地追求着双亲的鼓励和肯定，从他们手中得到一颗糖果都能开心半天。

从小到大，从童年到青春，她一直被这样束缚。

仿佛走进了断崖路，再也回不了头。

手机屏幕又亮了亮，显示微信提醒。

点进去，是许久不交谈的老熟人。

章萤。

她突然约宋惊晚见面，一定要见面，声称有个巨大的秘密你绝对要知晓，生怕她不肯来，章萤添了句：“不来的话你肯定会后悔，关于你和崔无恙。我没有在诓你，起码最后相信我一次，让你看清楚自己的旧交到底是个什麽样的人，周一下午我们学校图书馆见。”

宋惊晚答应了。

但，她没等来章萤。

“号外号外！！！大新闻！！”

叶哲霖站在讲台，手作喇叭状。

“六班出大事了！！崔无恙，那个小太妹崔无恙她完蛋了！”

“我知道我知道！我昨天吃到瓜了。”胡庭兴奋举手，“六班那个谁......章萤？被崔无恙打进医院了是不是？据说伤的挺重，现在还没醒，教务处直接勒令崔无恙退学了！！！”

“退学？这麽狠？我靠章萤惹到小太妹什麽了啊。”

“不是啊她俩井水不犯河水的，章萤那小蘑菇头哪惹得起崔姐，崔无恙连隔壁职高的死对头大姐大都没打进医院。”

“那是真触到逆鳞了，我好奇会不会章萤捏到什麽把柄威胁她了。”

“得多大的把柄才至于宁愿冒着被退学的风险......决定人生吧？”

Peony（双更合一）

Peony 47

崔无恙被退学的消息在周一下午例行的学生大会上得到了证实。

不痛不痒的角色, 大多数人听过且过，顶多茶余饭后当作谈资聊几天，几天后都逐渐淡忘, 各自回归各自的生活。她的离开仿佛偌大的拼图丢失了一块微不足道的边角, 毕竟在好学生的眼里她构不成威胁，在或不在都没差, 也挡不了自己的路, 好学生与差学生之间便是如此泾渭分明。而在老师的眼里，少了个拖后腿的拖一本率的, 或许更会偷着乐吧。

总之, 崔无恙就这麽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没几个人会惦念。

觉得她不务正业, 觉得她和职高的太妹没什麽不同, 觉得她留在崇中也是败坏崇中的名声。

宋惊晚去找过以前崔无恙的几个跟班姐妹, 问她们到底发生了什麽事。

“不知道, 我们也很好奇。”她们依旧我行我素, 打着烟, “因为姓章的偷她耳钉？不至于吧，要教训早就教训了, 恙姐又不是小心眼、记仇的人, 不过再怎麽样，都快毕业了, 就憋着嘛，等到了毕业什麽人收拾不了。我们也问过她, 她不肯说，只说自己不后悔这样干。”

“姓章的也是活该, 手脚不干净又谎话连篇，我早看她不顺眼了, 不过恙姐这回是狠了......唉算了算了，都是自己的路。”

到底因为什麽。

许多事，宋惊晚不喜欢打破砂锅问到底，因为往往藏的越深的秘密越具伤害，别人煞费苦心不令你知道就一定有他的苦衷，但关于这件事，冥冥之中，宋惊晚觉得和自己有所牵连。

她开始捋时间线，捋逻辑，从章萤发给她消息约她见面，告诉她有个大秘密开始，可是关于崔无恙的秘密为什麽要告诉我？如果打算以此要挟，也应该去找秘密的主人。

她想不出章萤即将告诉自己的会有多震撼，或许，应该找崔无恙。女孩去了乡下，来到了那株新绿的槐树边，对面不远即是崔无恙的家，走到门前，她听见里面传出叫骂。

“说啊！你现在不说，等着你爸又拿着棍子打你才肯说吗！”崔母破了嗓，“你知不知道自己给家里招了多大的麻烦，被退学、那个女生的医药费还要我们家来出，我让你去荔城上了两年学，现在学费全用去打水漂了还要倒贴！崔无恙，你非要给我们惹祸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