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蹲下来了，看了一下手表。

“还有两分钟。”

沈颜一顿。

意思是，直到最后一刻，他都愿意给自己机会？

沈颜爬下来，不顾女婴身上的臭味和刚出生的那种丑陋，把她揽在怀里。

腥臭的味道，在那一瞬间，出现了明显的淡化。

可还是逐渐恢複了一开始浓烈的味道。

是敌意。

也是恨意。

因为一部分群体，恨上了整个种群。

就在贺说还有十秒的时候，沈颜紧了紧手臂，随后轻轻将那女婴鬼物放下，站起身的时候眼神还定定的看着它。

贺一个用力，拽起它丢到不知道什麽时候出现的桶里。

沉沉浮浮不过几秒钟，就解决了这个鬼物的生命，拎着它上楼去了。

沈颜心情複杂，但也只是自己消化。

很快，菜菜和白远山的‘孩子"也临盆了。

在菜菜不舍的哭喊中，白远山帮着她，完成了这一关的流程。

沈颜只感觉自己的理性和感性在交战。

在这样的精神折磨中，沈颜好像变成了一个对未来一点希望都看不到的怨妇，怀着孩子，想骂天骂地骂一切，甚至骂惺惺作态的自己，也骂莫名其妙母性泛滥的自己。

好几个楼层都出现过的头疼头晕，似乎都在此刻发作。

脑子里两个声音不断的辩驳。

“你要是真的善良，你就把贺跟菜菜几个都杀了，留在这里把所有的玩家都杀了啊，在这里假惺惺给谁看？”

“留下来，照顾这个孩子一直到它长大。”

“别陷入自我放逐里，副本的规矩就是如此，你不经历这一关，是打算被留在这里，还是这个副本空手而归，如果只是空手而归，那你圣母心你不要奖励随你便，但之后呢，之后要是遇到让你情感波动的，你全都放过？”

“它们根本不是你现实生活中的小生命，清醒一点！”

在这样的情绪中，沈颜情绪一落再落，这像是控制不了的。

“隐约记得有看过科普视频，女子生育后会出现激素的失衡，心情会继续不稳定，可我这不是还没到生的时候吗？”

沈颜努力让自己找回平衡。

终于，她也迎来这一关的最后时刻，‘分娩"出了一个女婴。

它有点黑。

皱巴巴的。

毛发非常的明显了，若是真的被生出来的，想必母亲也是在生産之痛上，要多吃不少苦头。

沈颜静静看着这个自己‘分娩"出来的孩子五分钟，把手伸过去触碰它。

“还是那句话，我知道你们已经不是什麽都听不懂的真婴儿，不管你们遭受到了什麽，那不是我做的，也不是所有人都会那样做，

我不是要为某些畜生开脱，我只是希望，有另外一种过关方式，这个方式，过关过得太畸形了，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

你对一个敬老爱幼教育下成长的人，叫她干这血腥的事……”

可她不能承担后续的风险。

也做不到一个人的力量对抗整个游戏。

她还有她在乎的人，在乎的生活。

沈颜闭了闭眼，睁开的时候，忽然有种悲壮感。

就是明知道自己最后得做什麽，这时候反而松懈下来，用自己最真实的情绪去面对这个孩子。

遗憾。

爱怜。

抱歉。

不舍。

女婴也静静地瞧着沈颜。

因为副本的设定，能从她脸上看出几分沈执文小时候的影子。

当然，和沈颜小时候会更像。

七分钟、

九分钟、

第十分钟的时候，沈颜又把一开始的问题拿出来问，可女婴还是无动于衷，只是忽然眨巴了一下嘴巴。

就在沈颜不得不抱起这个孩子，走向这一层的盆时。

她的心里忽然一阵刺痛。

好像自己什麽时候，就做过类似的事情，和选择。

可她确定自己，连对象都没处过一个。

怎麽可能有怀孕的经验呢。

是这个女婴塔的精神污染对她造成的影响吧，现在都出现了莫须有的记忆。

十分钟，到。

沈颜擡起小婴儿，就要按照流程放入桶中时，手里的孩子忽然流泪了。

沈颜一个激灵，稳稳抱住了它。

其他几个玩家离开前，没出现孩子流泪的画面。

所以，终于出现个能听懂自己话的孩子吗？

“糖，果，姨，姨。”嗓子自带的尖锐感，让沈颜感觉有些熟悉。

怀里的女婴在她面前，变成了一个被切割又被缝补后的样子，重量也大了不少，沈颜几乎保不住。

“你不是楼下的……”一楼的那个拼接的切割娃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