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奶奶，我手里还有一个澡堂子、一个饭店、一个佛具店的图纸没画呢，都是五一要开业的，再不画就来不及了~”

“说不过你，哼！”陈雅惠松了手，但还是跟着林恩宁去了机场大巴的上车点。

大巴车前站着一对男女，女人正歇斯底里地吼着。

两人离得有些远，听不清内容。

等陈雅惠走到跟前，女人一脚把行李箱踢倒，砸在林恩宁脚上。

陈雅惠立刻把行李箱踹开，正要骂人，被林恩宁拦住。

就听那女人大声吼着：“我不管，我就要打车！今天你要是让我坐大巴回去，我们就分手！”

男人一脸麻木道：“反正我没钱了。这趟出去我把所有的钱都花了，你要是有钱打车，你随便吧。”

女人一听更火冒三丈，“好啊冷思煜，不就是去趟越南吗？又不是去美国！我才花你几个钱就给我摆臭脸？”

男人垂着头，面如死灰。

这神情、模样让陈雅惠想起来，他俩就是前天在会安酒吧遇见的那对吵架男女，顿时兴致勃勃地看起戏来。

女人吵着吵着突然把男人的手机抢了过来，“我就不信了了，你堂堂一个公务员，手机里连一百块钱都没有！”

她熟练的打开屏幕输入密码，刚开微信，手机就被男人夺了回去，“你闹够了没有？”

女人愣了一秒，随后爆发出山崩地裂般的叫骂声，旋即拖着行李箱头也不回地走了。

车上车下的人们都在看着那个年轻男人，他没有上车也没有去追女孩，只是扶起被陈雅惠踹散架的行李箱，一件一件地捡起散落的衣物，然后退后几步，坐在路边是石墩子上，垂了头。

第 109 章

林恩宁同情地看了眼男人，上了车跟陈雅惠挥手道别。

大巴很快开走，陈雅惠收回摇着的手臂，转头瞥见石墩上坐着的男人。

他的行李箱裂了个口子，已经合不上，但他似乎没有心情关注行李，只是低头发呆。

陈雅惠想起那箱子是被自己踢碎的，犹豫半天走了过去。

“喂，我弄坏了你的行李箱，多少钱，赔你。”

“不用了。”

陈雅惠悄悄上前一步，“真不用？”

“真不用，你走吧。”

男人始终没有擡头，也没有再说话。

陈雅惠瘪着嘴离开，走出一段距离后，忍不住又回头看，他还是那麽坐着，一动不动。

“呵~”陈雅惠双手抄兜，朝停车场快步走去。

电话忽然响了，她掏出手机一看是李立冬打过来的。

“她，回台城了？”

陈雅惠冷哼一声，“你不得先问句我平安落地了没、路上顺不顺利什麽的吗？跟人打听事连个基本礼貌都没有！”

李立冬道：“我不认为你喜欢听这种废话。”

“呵~”陈雅惠翻了个白眼，“她回滨北了，坐的机场大巴，刚走。”

李立冬说：“谢谢。”

“真想谢我就帮我个忙。”陈雅惠想起一件事。

“你说。”

“听说你们要去墨西哥建厂？”

“消息挺灵通。”

“那必须。”陈雅惠笑笑，“你什麽时候回滨北，我想过去找你聊聊关于企业出海的事。”

李立冬声音一顿，“你们也有这个打算？”

“你想多了，”陈雅惠叹了口气，“我想说服我爸，打消这个念头。”

“好。”这个话题不是一句两句能说清的，李立冬应下来，思索片刻，“我下周六回国，周日你来吧。”

“谢了。”

挂了电话，陈雅惠仰头望着已是墨蓝色的天空，夕阳已经完全落入地平线，她双手揣兜，拐上斑马线，眼角余光瞥见刚才那个男人，他从石墩上站起来，拉动行李箱走了没两步，衣物再次散落一地。

男人呆呆地看着一地狼藉却没有任何动作。

陈雅惠扯了下嘴角，昂头穿过斑马线。

-

机场大巴停在滨北动车站，林恩宁打了个滴滴回到小区。

十几天的越南经历就像一场梦，只有躺回自己的沙发，林恩宁才感觉生活回到正常轨道。

她烧了壶热水，等水开的间隙，推开阳台的窗透了会儿气。

对面楼下的7-11还亮着灯，隔壁水果店的老板正在收摊打烊，另一侧的鸭脖店也在準备关门。

这就是北方三线城市的冬夜，晚上8点半，街上行人寥寥，商铺大半结束营业。

屋子里还有些许装修的味道，但窗外实在太冷，林恩宁关了阳台的窗，又重新拉开一条缝。

去年年底她终于存够了首付，买了这个老小区的临街二楼，上个月刚装修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