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恩宁似乎故意岔开话题，问道：“你怎麽样啊，学前教育念的还行？”

“不怎麽样。”陈雅惠扯了下嘴角，“我打算换专业。”

“你要换专业？”林恩宁吃惊道：“为什麽呀？”

“我不想当老师，更不想祸害祖国的花朵。”陈雅惠颇为正经道：“这个专业是我妈给我选的，本来我就不喜欢，读起来更是难受。大学时光这麽宝贵，我可不想念四年不喜欢的书，等毕了业再后悔，什麽都晚了。”

“我已经让我那个便宜爹托人办手续去了，下学期开始，我去读工商管理。”她说完忽然挑眉一笑，“不过呢，有一个好消息是，我要从大一开始念，咱俩又可以同级啦~”

林恩宁诧异道：“那你妈妈同意吗？”

“她爱同意不同意！”陈雅惠又摆出一张玩世不恭的脸，“我都20岁了，早就是成年人了，她管不着我。”

“再说了，她自己的人生都的一团粥，还有什麽资格指导我？”陈雅惠擡起下巴，“要论指导人生，也就你妈妈说的话我听。”

李立冬怔然地听着，内心惊诧与好奇交织。他不禁开口问陈雅惠：“大学可以转专业，也能转校吗？”

陈雅惠听完一愣，随后扑哧一声笑出了声，“转校当然不能了！你傻呀！要是能转校还报什麽志愿，大家都从台城学院转到清华北大算了！”

李立冬默然低下头，闪过一瞬失望的表情之后，不再说话。

陈雅惠倒是继续说着，“专业也不是说转就能转的，要麽证明你确实不适合原专业，要麽你有别的专业特长，还有一大堆手续要办，总之不好办。”

林恩宁又问起其他的，两人说着话不知不觉一个小时过去。

离开前，林恩宁坚持要看完教室和各种球场再走，陈雅惠送两人到动车站之后才回过味来，“宁宁，你这次来C大，是不是为了他呀？”

李立冬远远听到她的话，一眨不眨地盯着林恩宁的唇形，却没有等到他要的答案。

林恩宁什麽都没有说，只是沖陈雅惠一笑，挥挥手进了车站。

回程的路上，李立冬坐在同样的座位，看见了城市的另一边风貌。

或繁华或萧索，动车时而掠过村镇，时而穿行在闹市。

林恩宁没有来时那般兴致勃勃，她许是累了，话也少了很多，只是偶尔对他说：“就算考不上C大，至少也见过C大是什麽样子了。”

“你怎麽会考不上呢？”李立冬闷闷的说：“你成绩那麽好。”

林恩宁把头转向窗外，声音忽然变低，“可是，你也考的很好啊。”

“我考的不好。”李立冬看向另一侧窗外，“若是每科都能考第一，我想上什麽大学就上什麽大学。”

他说完垂眼看着手指，“所以，还是我成绩不够好。”

“怎麽会！你已经很好了~”林恩宁没料到李立冬会把问题归结到自己身上。

“你信我，你已经很优秀了！”林恩宁安慰他，“你这个成绩放到一中也是数一数二的！”

李立冬垂着头，没有说话，一如既往地沉默着。

林恩宁转过脸去也不再说话，两人各自想着心事，台城很快就到了。

-

李立冬回到家时，天刚刚开始黑，父亲坐在炕边抽着烟等他，“去哪儿了？这麽晚才回？”

“帮同学搬东西去了。”李立冬压了井水沖了把脸，然后问道：“我妈呢？”

“去大队开会还没回来。”李炳山走出来站在屋门口，“锅里给你留了饭。”

“嗯。”

李炳山的目光跟着儿子，从院子到竈前，过了一会儿说：“明天就要报志愿了。”

“我知道。”

“按你二叔说的报吧。”

“嗯。”

“立冬啊。”

李立冬回头看着父亲。

李炳山望着比自己还要高一头的儿子，说：“当老师挺好的，工作稳定又体面。你现在还小，体会不到世道艰难，将来踏上社会就明白，这份工作已经算很不错的了。”

李立冬把刚掀起的锅盖放了回去，今日一路奔波，进门的时候确实有点饿。

但现在，他突然就一点胃口都没有了。

见儿子不说话，李炳山也不再多说，只嘱咐了一句“吃饭吧”，便回到炕上，继续抽烟。

院门忽然被人推开，李母回来了。

人还未进屋就高兴地喊着，“他爹啊~大好事，天大的好事啊！咱们村真的要拆迁了！”

“立冬回来了！”李母沖儿子一笑，风快沖进里屋，还未坐稳就急急忙忙道：“书记说了，可以添点钱要两套房子！哎呀，这可真是天大的好事呀~立冬现在工作稳了，结婚的房子也有了，今年真是观音菩萨保佑，我最大的两桩心事都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