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不能跟她在一起，至少跟她在同一个城市。

不管他选的这条路对错与否，他都不后悔，哪怕四年后去滨北的当一名乡村教师，他也认了。

就像陈雅惠说的，若等毕业再后悔，就什麽都晚了。

他重新打开手机屏幕，鼓起勇气在输入框里打了一行字，【你报C大了？】

林恩宁很快回过来，【报了，你呢？】

李立冬抱着手机深吸一口气，【我报了省师。】

林恩宁当场就从床上弹起来，惊讶又惊喜，【你怎麽报了省师？你不是报台城学院吗？】

【不想去了】

【那省师报的还是免费师範生？】

【对】

林恩宁忽然有点失望，但一想至少他跟自己能在同一个城市念大学，又开心起来。

【那我们以后就是邻居了~】她发了个笑脸过去，【可以一起回家了呀！】

李立冬回道：【嗯】

他熄了屏幕，把手机捂在胸口，看着窗外的点点繁星星，缓缓勾起嘴角。

——如果改变不了命运，至少离你近一点。

林恩宁抱着手机躺回床上，面对如此意外的结果，心中久久难以平静。

她翻了个身又爬起来，火速打开电脑查阅有关省师的资料。

她不太理解李立冬的选择。

省师的体育生今年只定向滨北，对李立冬来说既然都是免费师範生，在外地当老师似乎还不如回台城。

他的这个选择有点奇怪，不过或许也有别的考量。

录取通知书下来之后，林振昌摆了不下十次升学宴，林恩宁半个暑假的饭都是在酒楼吃的。

有时候她会想，李立冬家里应该也会摆几桌酒庆祝吧？

不知道农村摆酒席是在自己家里，还是在饭店呢？

他好像还有个姐姐，会回来一起庆祝吗？

每当想起这些，她都会给他发微信，他虽然回複的晚，倒也有问必答。

但大多数时间都是晚上收到回信。

他通常会在天黑以后跟她简单聊几句，比如果树现在进入膨果期，需要追肥；比如玉米这段时间长的最快，收成好不好就看这个月了；比如最近几天雨多，地里有点淹，需要排涝。

林恩宁会认真读着他回複的消息，却不知该怎麽回。

最终以表情包结束当日的聊天。

离开学校之后，他们之间的交集越来越少，甚至连共同的话题都很少。

她也会有想去看他的沖动，却再也找不到必要的理由。

有时候她又会想埋怨他，总是自己去找他，他从未来看过自己。

渐渐的，心底那份沖动不知不觉淡了。

最后两个周，陈雅惠邀她去毕业旅行，两人去了韩国。

李立冬每天会在朋友圈看到她发的照片，海岛、温泉、游乐场，还有各种不同的咖啡、甜品和叫不上名字的菜肴。

陌生的繁华街道和看不懂的韩国字，林恩宁扮着鬼脸，似乎笑的很开心。

他关掉了屏幕，然后把手机塞进口袋，背起喷雾器跟在母亲后面，继续给玉米打药。

-

暑假转眼就过去，林振昌亲自送女儿去C大报道。

办完手续，一切安排妥当之后，林振昌带着她去市中心的酒店吃饭。

“爸爸吃完就回去了。”林振昌拍了拍女儿的肩膀，“好好学习，从今以后，你就算半只脚踏上社会了。缺钱了给我打电话。”

司机老郑一直看着窗外，有些出神。林恩宁随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见到了一对拥在一起的情侣。

男的不是别人，正是她的舅舅石永强。

女的，还是上次在酒楼门口见到的那个公司会计。

老郑看了林振昌一眼，又看了看林恩宁，欲言又止。

“来，吃菜！”林振昌背对着玻璃窗，看不到外面的景象。

林恩宁拎着筷子再看过去，却发现人已经不见了。

母亲临终前曾提醒过林恩宁，舅舅这个人不可用。林恩宁以前不理解，如今似乎嗅出些端倪。

“爸，我舅妈现在做什麽呀？”林恩宁忽然问起，老郑不禁看了她一眼。

林振昌说：“你舅妈...好像是在家看孩子吧，你表妹不是上幼儿园吗？”

“什麽呀，表妹都上小学了！那她为什麽不能来公司上班？我妈说过舅妈挺有能力的。”

林振昌也很奇怪，“我早就问过了，你舅说等孩子大一点再说，也可能你舅妈现在并不愿意出来上班。”

“万一是舅舅不好意思呢？”林恩宁撒娇道：“我改天问问舅妈，要是她愿意，你就把舅妈留在公司好不好？”

“你怎麽关心起这个了？”林振昌饶有兴趣地看着女儿，“是你舅妈找你当说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