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给江谨言开口的机会，风月已经离开了包间，她不是没看出他的别有用心，故意让江谨言接了顾让的电话实际也是双向利用。

她不想有甩不掉的烦恼。

餐厅门口，几串彩灯绕在树干上，一直蔓延到二楼阳台。顾让靠在副驾驶车门旁，手拢着火点了第三根烟。

周身一副生人勿近的戾气。

他在门口等了一刻钟，期间没有打扰风月。

有些陷阱摆在眼前，明明知道还是没避开。

在这场不明朗的感情里，顾让对她，一直是心知肚明的甘拜下风。

第三根烟很快燃尽，近处走来的人影高挑，顾让微低着头，有规律的高跟鞋声打破宁静的黑夜。

“等很久了？”只有淡淡的酒气，和她身上沾染的檀香混在一起。

如她所料，顾让没有惊讶，只是淡淡扔出三个字：“先上车。”

空调冷气和车内灯光同时打开，两个人谁都没再主动开口。

播放器里是几首慢节奏的英文歌，风月切了一首又一首。

循环了好几遍，她的指尖一直停留在触摸屏前。

终于，在一个十字路口，顾让拐弯后出声问了句：“都不喜欢？”

“没，”风月侧过身，撑着下巴仔细打量目视前方的人，“其实是想让你先开口。”

不论过程，她的目的达到了。

“所以？”顾让接她的话，继续反问：“想说什麽？”

“我没喝多。”

“我知道。”这点，他还是能分得清。

风月：“是早就知道，还是刚刚知道？”

林荫旁的车道宽，一路绿灯，顾让的手不自觉握紧方向盘，语气却仍旧淡淡的，“这很重要？”

明白了。

风月像是说给自己听的，又像是刻意放低声音：“知道我骗你，还是来了。”

顾让迟迟没给她回应，只是一味踩油门，终于在进到市区后，彙入了拥挤的车流。

旁边络绎不绝的喇叭声，顾让的声音混合悠扬的英文歌高潮部分，慢慢道出：“风月，你或许可以说得直白一点。”

在所有掩饰真相的办法面前，全盘托出往往就显得没那麽可信。

“你有多大的把握，觉得我会在意你？”

50、浅尝辄止 50

顾让不急不忙地偏头, 语调低沉的如同提琴的低音节，他的声音里好似藏着审视。

老实说，风月没有什麽所谓的把握。

明明在所有人面前占据洞察人心的优势, 摆放到顾让这里，满盘皆输。

他像是在问她, 更像是在直接把答案摊开在两个人面前。

“我们之间，要说的这麽明白？”车流缓缓移动, 风月盯着自己的指尖, 神情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

顾让没再说话, 单手握住方向盘用力了几分。

特别好，他在果断拒绝相亲对象的同时，风月心平气和地跟别的男人共进晚餐。

接下来是一路沉默, 顾让尽量把自己阴沉的表情压在最深处。

公寓楼一路感应灯接连亮起, 顾让下车就一直跟在她后面。

玄关的暖黄色暗调氛围光充溢在整个客厅, 风月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阵落锁声，转身就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顾让的双手都压在她的腰间，抵在柜子上那一刻, 四目相对。

“明天晚上有时间吗？”顾让还记得柳奈一的话。

事实上，顾让也想把她带进自己的生活圈，至少这样, 两个人真正到了分开的那天，或许还能从程成和柳奈一的口中听到蛛丝马迹的零碎回忆。

证明他确实短暂的拥有过。

“明天我有事。”算算日子, 孟南伊是明天回来。

两个人现在的关系，让顾让连一句再争取的话都说不出来。

他顿口无言，出声时嗓子发干：“那你先忙。”

说罢, 顾让松开了她的腰, 突然少了一股力量, 风月觉得整个身体空空蕩蕩。

背对着她拉开的距离有半个黑色人影那麽长，顾让走了两步又停住，昏暗中他的身形修长挺拔，听不出情绪的声音响起。

“今晚，我去客房睡。”

……

顾让果然一晚都没在主卧出现过，早晨起床后，客房也被整理过，像是他昨晚根本没出现过一样。

大概半小时后，孟南伊给她发消息。

孟南伊】：我先去公司处理点工作的后续安排。

孟南伊】：晚上醉色来不来？

孟南伊】：我还叫了江谨言。

风月没有瞒着孟南伊，打字告诉她昨天两个人已经见过了。

孟南伊】：怎麽样，我就说他对你余情未了吧。

风月不能确定江谨言的具体想法，但这个人的动机一定不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