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到Vera从外面回来，风月都没结束，天边已经被月亮接管，黑暗中，它的光温和沉静。

不知道为什麽，总觉得风月比在海城的时候更拼了，没有原因的，Vera想问却没有合适的时机。

好像又回到了刚出道那会，没有尽头的训练和秀场，一整天的挥汗如雨，可是风月如今的身体状况大不如前，已经不允许她进行这种程度的训练了。

接近淩晨一点钟，风月踢掉了高跟鞋，抱着双腿坐在地板上休息。

Vera这时候走过来，拧开一瓶水递给她，索性也坐下来，两个人肩并着肩。

“我让奈奈先回去睡了，她在这里盯一天了。”

“另外，事情都办完了，你放心。”Vera能想到这件事的最坏结果，但她以为风月有后招。

风月轻轻“嗯”了一声，喝水都用灌得。

夜里静得连风声都听不到，只有风月劳累过度后的喘息声，Vera突然问她：“想好以后要做什麽了吗？”

“没有。”风月没敢想。

除了秀场，她也没接触过别的东西。

Vera笑笑，告诉她：“你的人生还很长，可以慢慢考虑。”

半夜的训练室，灯火通明，Vera也离开了，风月摸到身边的手机，在通讯录里乱翻。

找到了当初顾让给自己单独存的那个号码，屏幕界面在这里停留了很久。

她感受到脖颈上一阵泛起的凉意，那枚袖扣翻了个面，不属于她身体的温度贴上来。

他们没再联系过，再準确一些，是她先选择一声不响偷偷就走的。

回忆渐渐被无限拉远，风月回神后屏幕已经息了……

……

临近时装周，风月还是因为身体负荷不了高强度训练倒下了。

Vera联系了一家附近的医院，每天按时派不同的医生来酒店给风月挂水，她的气色并不好。

后续没等来纪延深，先是和薄太太打了个照面。

大型秀场，她作为时尚圈的领军人物多半会应邀出席。

一身贵气的装扮，薄太太在这个年纪也韵味犹存，浑身上下都是曾经在秀场残留下的卓越风姿。

她来得那天恰逢风月在房间里挂水，推开房门后，Vera搬了个椅子在床边。

“真没用啊。”落座后，她的脸上没什麽多余表情，面对风月，像是个陌生人。

风月意识渐渐苏醒，支起身靠在床头，应声道：“您来了。”

礼貌疏离，风月甚至没有正眼看她。

薄太太转着自己手上的戒指，吩咐还站在一边的Vera，“你先出去吧，我们母女这麽久没见了，有不少话要说。”

Vera眼神里透露着担心，只见床上的人点点头后，她才离开了这间房。

听到关门声后，薄太太才又重新啓唇：“没想到啊，明明是我花钱养的人，现在居然更偏袒你了。”

风月的嗓音有些哑，回答的时候声音都有些发干，“一样的道理，我也是您养的。”

“确实，不过你养不熟。”薄太太说这话的时候突然起身，慢慢朝风月这边靠近，伸出手在她脸上轻轻抚摸了一圈又一圈，而后凑到她的耳边，“我听说，你想退圈？”

风月没答，薄太太也不急，反而笑道：“很好，我居然是被通知的那一个。”

她已经收到了好几家杂志社的通风报信，以前她不觉得风月能掀起什麽风浪，现在居然是从这些人口里道听途说，她很不高兴。

所以，她要亲自来处理这件事。

“风月，你应该清楚，自己现在所拥有的一切，都是我给的，如果你不想要，我会连本带利的收回来。”如果不是这些年选上来的模特个个不争气，她也不会任由风月红了这麽久。

风月里面的手攥紧床单，而后又松开，“在我这个年纪退圈的大有人在。”

青春这碗饭吃不久，风月也从来没想过自己能屹立不倒这麽多年，说到底，她拥有几近碾压式的实力。

“你觉得自己和他们一样？”薄太太反问她，却没有给她回答的权力。

“你是我最满意的作品，我看得出来，凭借你在秀场上的状态，说要退圈为时尚早。”

薄太太也是内行人，风月在国内的两场秀她都翻出来看过了，一如既往地惊豔四座，薄太太很明白，风月不过是想要摆脱她的掌控。

“想退圈，我可以成全你。”

她并没有多说，只留下这麽一句话。

听进来的Vera说，薄家那位从这边离开后转身去了Zella房间。

风月没有兴趣知道她在那边停留了多久，头上悬着的葡萄糖营养液滴完，风月干脆利落地拔了输液针管。

她很会做这个，熟练又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