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已经几天没见了。

身上撑起一片厚重，顾让拉着她到旁边坐下，深秋，两个人都穿着长款风衣，夜晚的风挂着下摆，顾让替她压住了吹起的衣角。

“阿让，你喜欢秀场上的我吗？”这个世界大部分的人，喜欢的那个风月都是聚光灯下的。

因为她夺目，且无可替代。

她好像从来都没问过这个问题，对于顾让到底喜欢些她什麽呢，千篇一律的漂亮，又或是出衆的气质。

洛诗曾经说过，顾让的喜欢不浅显，但是他今晚的答案也很诚实，“喜欢。”

没有人能轻易拒绝在秀场上发光发热的风月。

风月没去看他，视线飘远，慢慢啓唇：“那如果我在秀场没有以前表现的那麽好了呢？”

明天的一切未知，风月其实也比之前少了丝底气。

她毕竟不是之前那个风月了。

“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不是在秀场。”晚风里带了丝湿气，卷着阵阵凉意，毫无征兆地两个人之间来回乱刮。

想起那天的风月，白裙子都能穿出周身的风情，靠在别人怀里接吻。

顾让向来喜欢最好的，风月偏偏就是穿过万千荆棘最豔丽的一朵玫瑰。

刺多但值得冒险。

“我对公司秀场的活动提不起兴趣，薛淼也让我去看过她的T台，我不太喜欢。”顾让静静开口，伸出手，指尖碰到自己刚端上来的那杯热水。

示意她再不喝就凉了。

“所以，我不是喜欢单纯喜欢秀场的你，是因为站在T台上的那个人是你，我才喜欢。”顾让很清楚，如果风月不是模特，是画家，又是设计师，他也会喜欢。

有些人在一出场就占据了上风，风月在顾让这里无论做了什麽样的决定，都是满分。

风月感受到他碰水杯的轻微力度，拿起来抿了一小口，又重新放在大腿上。

“为什麽呢？”风月偏过头，她眼里的顾让很认真，身侧的万家灯火都成为了他的背景板。

顾让回眸，伸手顺了顺她的发丝，温柔道：“不需要理由。”

“这件事就好比白纸黑字的合同，我这个人出生的时候就签过了，上面规定了，除了你以外，我不会喜欢任何人。”

如果可以，风月一直问，他就始终不厌其烦地回答。

在这个喧嚣的夜晚，车水马龙中，风月意识到，哪怕所有人因为她的秀场失望了，也总有一个会永远喜欢她。

她只需要对得起自己。

……

翌日一早，酒店外面吵得她睡不着，翻身下床，风月惺忪着睡眼去开门。

然而一阵凉风刮过，风月瞬间清醒大半，走廊里的是几个模特，一早就因为些下午化妆室占用之类的鸡毛蒜皮吵起来。

风月不喜欢掺和，索性关上门，拿出手机给孟南伊发消息。

风月】：你今晚可以晚点来。

孟南伊】：怎麽，秀场时间延后了？

风月】：不是，我是觉得你应该不会想看见Zella，她是主秀，第一个上场。

孟南伊来晚点正好能避过去。

那边的人久久没回消息，显然是有点接受不了。

孟南伊】：她不是压轴吗？好端端去走什麽主秀。

孟南伊】：那谁压轴？

孟南伊还想着早点去帮帮忙，然后看完风月出场后就立马离开。

总之，是不想看见Zella这个人。

风月】：我。

就一个字，孟南伊有点坐不住了。

孟南伊】：不是，他们这是什麽意思？

风月】：还需要我多说？

真的不太需要，孟南伊就没见过这种人，把风月放在原来的位置上，企图想要警醒她，现在的她和以前已经大相径庭了。

相当于，把风月这个人钉在她所有的荣誉面前，告诉她，这些东西已经不属于她了，现在的她已经不配被衆星捧月般的对待了。

但这件事，她昨晚没有告诉顾让，是有自己的私心。

电话那边的孟南伊说什麽都等不及了，说什麽也要在下午结束手头的工作赶过来看看这群人还能作什麽妖。

当事人倒是一连淡定，一直到下午在化妆间里看到怒气沖沖的孟南伊，脸上也没太大的反应。

甚至有心情在微信上跟洛诗聊父母催她和唐景弋生孩子的事，任由化妆师在她脸上涂涂抹抹。

“大小姐，我怎麽没感觉你有多紧张呢？”孟南伊透过镜子看她，发现风月跟没事人一样，就一直低垂着眼眸看手机。

风月听见声音后才缓缓擡头，笑道：“我这些年去过最多的地方就是秀场，有时候一天跑好几场，比回家都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