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她在那刻失去了所有的心思，蜷腿抱着坐在沙发上，发了很久的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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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次去医院看望晏知时的外婆时，简唤尘仍旧没能到场。原因是他们在6月份举行毕业典礼、颁发毕业证书，简唤尘为此特意飞回了北城。

比较出乎意料的是，来约任苒去的，是一通戚少桐主动打来电话。

她用着与往年几乎无异的声音，亲热地说：“小苒？听说你前几天来医院探过病。知时外婆最近一直念叨你，她前几天刚刚手术完，你有空的话，明天方不方便来看一看？”

任苒应了句“好”。

她是不信戚少桐是单纯为邀她探病来的这通电话，但她不会回避见面，也不愿为这件事矮戚少桐一头。

她做了心理预期，但是也没想到，病房内，谭杳也在。

谭杳也没有想到任苒会来，任苒推门而入时，她刚刚帮忙收拾好中午的餐盒，要去水房洗刷干净。

谭杳穿着简单的T恤牛仔裤，扎着辫子，也没有化妆。

对比起穿着碎花长裙、长发仙气飘飘的任苒，她更像来帮忙的家里人。

碰面的片刻，谭杳和任苒都有些尴尬。

偏偏戚少桐从旁接过谭杳手里的餐盒，让她休息，又招呼着谭杳给“客人”任苒添水。

嘴里不停地夸赞她“踏实”、“懂事”，又说当时老人在燕山转院前那几天，谭杳奔波几十公里也来帮忙。

戚少桐对谭杳热情到有些刻意。

任苒为她的心思觉得非常可笑，她向来是不屑于跟同性争风吃醋的。感情里从来只有她挑别人，没有别人挑她的时候。

她在感情里被偏爱所得的游刃有余的自信，谭杳永远也比不了。

外婆还是偏心任苒，她拉着任苒往身边坐，一直跟她聊天。

晏知时进来的时候，看到的便是这一幕。

任苒坐在外婆的病床上，戚少桐和谭杳不鹹不淡地站在另一处。

他对任苒说 ：“聊完了麽？我先送你回去。”

任苒领教了戚少桐的下马威，出病房时同晏知时冷嘲热讽地说：“你妈妈，还在防备着我会怎麽你呢，”

晏知时看她一眼，说：“别多心。外婆生病，她心情一直都不好。不是沖你。”

任苒环臂，冷笑道：“她一直不喜欢我，我又不是傻瓜。麻烦你有空帮忙转告一声，我，现在是有男朋友的。不需要她那麽操心。”

“还有。谭杳人挺好的。你要是真心喜欢她，就拦着点你妈，别让她拿别人当枪使。真的很不礼貌。”

来电

目送晏知时将任苒送出了门, 病房里一下安静下来，戚少桐被母亲喊到床边去，两人小声说话。

谭杳隐约听到是与任苒有关, 略有些无措地低头收拾着餐盘, 拿去了水房。

原以为晏知时一去不返, 却没料想他在大约十来分钟以后就返回了病房，像一棵笔直挺拔的杨树静默地倚靠在了墙边。

这情形大约契合了戚少桐的心中所想，她心情愉悦，将谭杳留到了晚间一起吃饭。

晏知时无话, 全程陪同着, 直到在师大北门放下了谭杳，他才终于开口：“谭杳帮了一次忙，您今天请她吃饭感谢，也就到此为止了。”

副驾驶的戚少桐看着手机屏幕, 意味深长地瞥他一眼, 见怪不怪道：“任苒又沖你发脾气了？”

晏知时的表情和语气都不算好：“我不希望您牵扯无关的人进来。”

这句话让戚少桐极不爽快：“谭杳在你外婆受伤得时候主动过来照顾，这份情谊多重？怎麽能叫无关的人？要是让任苒来，她能吗？要不是我打电话，她想到来看看吗？她倒是每天都漂亮、好看，那在有需要的时候能顶什麽用？”

“总之，您不要再喊谭杳，”晏知时神色恹恹地后靠，“她是无关的人，我跟她也没有什麽可能。不论在燕山、在这里, 您都不该让她来。”

戚少桐说：“你为了任苒已经多久没有回过家？知时, 你喜欢的人，我没有要求她家世背景要怎麽好、要怎样知书达理。我们只希望她善良。”

“善良。这是人性最基本的品质, 她都做不到。她连善待你都做不到，要我们怎麽喜欢她？”

晏知时在红绿灯的路口握紧方向盘。他没有回答，或者他本身也没有答案。

没人比他了解任苒。

她外表光鲜靓丽，内心枯槁贪婪，她毫不吝啬地向他展露阴暗自私、薄情寡义的人性之恶。

但是感情出处不由己，甚至跟这些都无关。

他对戚少桐说：“这个世界有很多事情是不能由您把控的。比如任苒，也比如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