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这麽看不上他的髒钱，不知道给你亲亲女儿结婚添妆、买房买车的时候，有没有这一份？”

姜觉仰着头，脸色煞白的流泪，嘴唇颤抖地看着她。

“不要在我面前扮演受害者了。”任苒居高临下地鄙夷道。

“这麽多年都这样。不够叫我恶心的。”

朋友

唐菡从借车在公司见过晏知时一次以后, 就彻底叛变。

她秉持着“他长得这麽好看，会有什麽坏心眼”的颜狗原则，对任苒的动向和日程近乎知无不言。

晏知时的掌控和入侵做得近乎悄无声息。

陈阿姨三天两头从军属院去送煲好的养生汤。

夜间应酬, 早早有司机等候在外。

在熬夜加班后的清晨, 大家呵欠连天, 前台又送来数十份以唐菡的名义点的牛奶和面包。

任苒有些困扰于陈阿姨的殷勤，却未察觉自己身边人已经被收买。

隔月还特意加了奖金，把唐菡最近买团餐的支出贴补回来。

因姜觉的事，她那几个月心里烦, 过得也很老实。

工作为主, 不忙的时间都用来陪外婆和任佳。

晏知时打来的电话都会接，朋友圈会点赞，出去玩拍了好看的照片还会臭美地发给他看。

偶尔恶趣味上来，也会在深更半夜骚扰撩拨, 还非得磨到他回不可。

直到七月, 晏知时结束了为期一年的交换。

任苒这次倒很乖，几乎是与他同步的时间到了S市。

他像是想要回到十八岁那年戛然而止的夏天，又或者是想填补彼此空缺的这些年，对她的娇惯和纵容似乎又拔到了新高。

那段时间他们几乎都厮混在一起，日夜颠倒，耳鬓厮磨。

任苒是一个不怎麽接地气的姑娘。她不关注扔在洗手间的衣服是怎麽进的洗衣机，也不会去想前夜堆在桌上的啤酒罐和剩下的宵夜去了哪里。

她用金钱买来一切生活上的便宜，并且享受别人随时提供服务的生活。

但是晏知时的付出显然是不同。

他的私人空间，除了任苒不会放别人进来。

所做的一切都被摊在台面上, 任苒不能装作看不见。

两人住在一起, 他除了自己日常的学习、运动，还会做饭、打扫, 监督她的作息，分门别类地整理肉眼可见越积越多的化妆品和女性衣物。

任苒工作烦躁时，也会从接过她手里的电脑看一看策划案和脚本。

晏知时从各个层面来说，都是满分的伴侣。

但是这种生活産生的依赖和习惯，对于任苒本身就是危险的。

免费的东西最为昂贵，她不是不懂。

她一面享受着对方无微不至的关照和喜爱，一面又警醒自己不该被泡进蜜罐里。

任苒在深夜腻在晏知时的怀里，用尖尖的指甲轻刮上他的喉结，较劲地问他：“晏知时，你对我这麽好。是只对我好，还是你人本来就好？”

晏知时情绪淡然：“不是你说的，要随叫随到，以你为先？”

任苒又理直气壮地想，这是应该的。

千人千面，懂事乖巧的晏知时又不喜欢。

他是心甘情愿的大傻子，谁也怨不着她自私。

晏知时回国以后，往学校递了材料，同任苒回了燕山看外婆，却始终没有回家。

那几周，戚少桐的脸整日都阴着，她忍了又忍，终于在濒临爆发之际，晏波私下先打来电话。

问他：“怎麽回来了也不回家一趟？”

晏知时面不改色地答：“回来以后比较忙。”

“身体还好？”

“还好。”

“小苒也好？”晏波又问。

“嗯。”

电话那头默了许久，晏波的语气和缓道：“我也很多年没见她了。小苒要是愿意，约个时间，我们坐下一起吃个饭？”

“……不用。”

“知时，我们和小苒，并不是二选一的对立面。存在问题是需要解决的，你想往下走，就应该清楚这件事。”

“现在还不是时候。”晏知时否决道。

他又顿了顿：“我有空会回家一趟。”

他回家的那天，也没有告诉任苒。

自己去过，跟晏波谈完，那夜几乎没怎麽睡，第二天一早又準点将任苒拉起来去骑行，

她前夜倒是睡得早，这会儿精神百倍的，戴着鸭舌帽隔着暑热的刺眼的阳光，与晏知时在湖滨的小道上并行。

清晨的校园树下风还带着晨露积攒的凉意，任苒看着早早抱着书本赶课的年轻学生，玩笑地说：“我也算是F大的编外人员了。在你们校内待的时间，比在燕大还要久。”

晏知时问她：“你在燕大的时候怎麽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