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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言之瘾(40)
作者:公子无鱼 阅读记录
他递到任苒的眼前,低声说:“要不要吃这个?”
任苒没答,他又问:“这个小兔子,像不像你?”
任苒充耳不闻地继续去扎苹果块,被他忍不住,把手里的牙签夺过去。
“你吃这个,”他将橙瓣放到任苒摊开的手里,“苹果我来吃。”
将那个丑陋的果盘拉到自己面前。
“你不用,”任苒终于跟他说话,“一个苹果而已,吃不完就倒了。”
久置的苹果,口感和味道都很差劲,面面的口感,还有氧化部分的微微变味。
晏知时垂下眼眸,神色不动:“是我自己想。”
晚上吃完晚饭,任国鸣带着任苒告辞。
回到家里,任国鸣皱着眉问她:“你今天怎麽一直不说话?我看晏知时不是对你挺好的?哪里是你说的那样?”
任苒说:“他对我怎麽样?这不是你们都在?”
“所有人都在,也没见你比知时做得体面。”
任国鸣说得一针见血:“你那大小姐脾气收一收。你对人家孩子那样,当他们做家长的看了能开心?”
“就你这个脾气,几个人能容下你?”
任苒觉得很烦,明明是晏知时的不好,到任国鸣的嘴里全是自己的错。
她懒得跟他反驳,只当作听不见,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上跳出的新消息。
晏知时:[能出来麽?]
任苒:[干嘛?]
晏知时:[去看看猫。]
她把手机扔在了桌面上去倒了杯热水,慢慢吞吞地喝,晾了他好一会儿。才说:
[好。]
外婆家去世的老貍花被任苒埋再一处荒废的车库门口的大树下。
这里是军属大院的最深处,离居住区很远,平日里鲜有人来。
任苒哆哆嗦嗦地走在寒风中,心里骂自己,干嘛陪晏知时发疯,大冬天深更半夜来自讨苦吃?
晏知时听不见她内心的腹诽,他说是看猫,其实也只是想找个借口把人约出来。
她慢慢吞吞地落在身后几步,晏知时往回走到她的面前,干脆地握着她的手,一起塞进自己的口袋里。
男生的身体是热的,哪怕在那麽冷的情况下也是像一团燃烧正旺的炉火,任苒感受掌心温暖的来源,心里非常不平衡。
合着就只有自己在吃苦,她愤愤不平地伸脚踢上他的小腿肚。
晏知时无奈地对她说:“还生气吗?别闹了。”
她的反应比弹簧还大,快言快语地回怼他:“我生气了吗?我有什麽可生气的?我干嘛要生你的气?你这个人真奇怪,我都听不懂你说话。”
晏知时态度良好地说:“我错了。”
“你错什麽?”她问。
“不该为了一点小事,跟你闹矛盾,”晏知时诚恳地说,“哪怕我初衷是为你好。”
任苒直接炸毛,她言辞激烈地忿忿控诉他:“你为我好,就是冷着我!不理我!在学校跟我划清界限!”
她一边说着,一边就要从晏知时的口袋里把手抽出来,对方紧紧攥住没松开。
晏知时一字一顿地郑重地说:“所以我说,是我错了。”
“任苒,我以后都不跟你生气。”
跟任苒较真的过程无异于杀敌八百,自损一千。
她向来没心没肺,朋友衆多,没一个晏知时也能随便拉上几个狐朋狗友把空出来的时间都消磨。
换句话来说,晏知时在她这里的可替代性太强,她之于晏知时又太独特。
这本质并不是健康平等的关系。
他认了。
///
荒废的车库很久没有人迹,埋着老猫的树下长出深深的枯草。
路灯昏黄,月光惨白,加上“呜呜”的风声,好像电视里的鬼片,任苒腿有些软。
两人刚刚走到那附近,任苒突然捂着眼睛,指着一处黑暗的地方,跺着脚大叫:“老鼠!老鼠!”
晏知时望过去,并没有看到她嘴里黑漆漆的影子。但是任苒闹得厉害,不肯再往前,就只能提前带她折返。
等到回到了开阔地带,明亮的灯光驱散心头的恶寒。
任苒也觉得丢脸,她追根究底地问晏知时:“你是不是觉得我很没用用?明明之前跟你家那只猫那麽好,现在去探望一下都坚持不了。”
“没有。”
任苒没信他的话,为自己找补着:“死后的探望也只是一个形式,活着的时候对它好一些,比什麽都强。”
“我爷爷去世以后,家里的祖坟修了好几遍了,人人夸我爸有出息、有孝心。其实死后的东西不过是做给别人看的,现在坟修得再大再好,我爷爷也没享上他一天的福气。这有什麽用呢?”
晏知时轻轻应和着她:“嗯,你想得还挺通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