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人什麽话都没有多说，但是好奇的眼神落在简唤尘这里，代替了千言万语。

任苒为这氛围觉得很不自在，她起身说要去洗手间，却被简唤尘拽住手：“我跟你一起去。”

她哭笑不得地说：“我自己可以。”

简唤尘坚定地说：“我跟你一起。”

随即与她离席。

饭席间刚刚成年的男女都喝了一些酒。

任苒闻着身畔简唤尘身上淡淡的酒气，走神地想，成长的象征，原来不是香烟，而是酒精。

简唤尘在楼梯转角处拉任苒停住，他开口解释说：“那只是同学。”

任苒对视着他垂下的眼眸，久久无言。她觉得自己此刻的麻木很不对头，她是需要给一些情绪反馈的，做什麽也好，需要一些情绪反馈才是合理。

但是简唤尘似是不需要她说些什麽，他说：“我等你。”

他的手掌缓缓擡起，抚上任苒柔软的脸蛋，眼里情绪浓厚：“我不在的这一年，你要好好学习，不会做的题目发给我，不高兴就给我打电话。有空我会回来看你。”

“我等你看雪，小苒。”

“你要来。”

在简唤尘带着任苒参加一场又一场的庆功宴的那个暑假。

晏知时随父亲去了S市，拜会他在大学时的导师和当前在F大做教授的同学。

只因他在那个夏天，同父母开口，说想要同晏波一样，读F大的经济系。

晏波夫妇俩对他的决定自然没什麽不愿意，知道他的成绩十拿九稳，家里也有人脉资源，便已经开始提前铺路。

晏波因工作调离S市，但家里的房子一直放着没有卖，正好这趟回S市，碰上租客因买房结婚要提前退租。戚少桐便让晏波带晏知时回去一趟，看看房子现在是什麽情况，要不要扣押金。

原本的租客夫妻俩现在是F大大学教授，看中这里离大学近，坐地铁只有两站路。两年过去，房子使用的情况很好，临退房还找了保洁上门清扫。

晏波四处检查完屋子里的家具家电，又打开客厅的窗户，透风散气，他同晏知时说：“你妈不打算往外租了。”

“她準备换套家具，再收拾一下，给你上大学有个地方住，不用挤在宿舍里。”

晏知时手扶着窗边，遥遥望着那座江边的地标性建筑。这个城市很大，由南到北，能比四五个燕山，人口密度相较之下更是爆炸。

他离开这里也已经两年了，再有一年又会回到最初的地方。

晏知时说：“嗯。”

晏波又问道：“就定F大了，不考虑其他的？是不是小苒想来S市？”

晏知时的名次常年稳定在年级十名左右，想去更好的大学，分数都足够稳妥。

但是晏知时已经下定了决心，他面色沉静地说：“没有。她没有说过。”

他想，人生是要有一个决断的。

人不能永远在自我欺骗中生活，他也不能永远接受与任苒隐于人后的亲密关系。

成年是一道分水岭，人该在那时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如果她在那时仍旧选择了追随简唤尘。

那就一切到此为止。

特别（已修）

淩晨三点钟, 徐梅为孩子补完夜奶，好容易拍哄睡着，她几乎是刚刚沾床阖上眼皮, 主卧突然传来巨大的摔门声, 伴随着撕扯与女人尖锐的哭泣。

徐梅下意识捂住怀中幼儿侧卧露出的半边的耳朵, 看她睡颜香甜，心里松了口气，手肘微微支起身子，就听到门外钱敏敏的哭骂。

“又是哪个贱人给你打电话要你去？任国鸣, 孩子还在吃奶, 你是不是人？”

男主人的话音低沉，带着压抑的愠怒：“我都说了是正经事，你发什麽疯？”

钱敏敏的嗓音瞬间又拔高了一度，在寂静的深夜里堪比电钻, 又尖又细刺耳至极。

“三更半夜, 除了男盗女娼，能有什麽正经事？任国鸣，你又是要骗哪个二十岁的姑娘给你生孩子？”

“你前妻一个，我一个，还不够？是还要祸害几个才能罢休？”

她气性上头，口无遮拦什麽都敢说，这一句触到任国鸣的逆鳞，他也发了大火。

“钱敏敏，你他妈的疯了吧！我有女儿, 谁让你生的？你自己上赶着, 怪得了谁？”

“能过过，不能过收拾铺盖给我滚！”

伴随着轰隆的摔门离去的声音, 客厅陷入死一般寂静。

徐梅放心不下，刚刚準备起身，次卧的房门猛然被推开，钱敏敏蓬头垢面地沖进来，从床上抢过钱佳。

徐梅没防备地没能拦住她，看着钱敏敏抱着孩子的手在剧烈颤抖，又怕要出事，急忙抢先几步，上前堵在了房间门口，反身上了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