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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言之瘾(70)
作者:公子无鱼 阅读记录
她去超市买了新的一盒塞进书包里,午间的时候男生跑闹推动了书桌,透明的盒子从书包里滑下来,“啪”地一声落在了地上。
男生手脚麻利地捡起来,又像碰到什麽髒东西似的一下甩到她们的桌上,夸张的叫声引得别人都看过来。
谭杳脸皮太薄,遇到这种情况不知如何处理,她低着头,脸蛋整个涨红,茫然慌乱间,从旁伸出的纤细手指将塑料盒拿在手上,收进了书包里。
“是我的东西。有你什麽事吗?”任苒毫不留情地挖苦讽刺道,“全世界的人都穿,长了眼睛没见过?戏多到有点low了吧,同学。”
她这一招坦蕩的连消带打,叫那个男生无话可说,草草道了声抱歉,灰溜溜地赶紧撤了。
青春期的荷尔蒙躁动,这些都是引人遐想的花边笑料。
任苒挺直脊背面对周边好奇的指指点点,桌面以下,那个盒子被悄悄塞回了自己这边。
谭杳捏着塑料盒子上的软壳,想说一句感谢,却在发声时哽住了嗓子,难说出一个字。
周五月考结束,谭杳撑着伞走在回出租屋的路上,远远看见咖啡屋的门口,站着一个熟悉的人影。
任苒在门口屋檐下怔怔地看着雨,手指夹了一支已经点燃的烟在发呆。
谭杳下意识地用伞面回避了这一幕,又突然意识到她前几天帮过自己,这样直接走过去好像太过绝情。
谭杳做了很久的心理建设,才在走到她面前的时候,非常顺畅地说了一句:“你怎麽在这儿?”
任苒是从很远认出她的,回答她说: “嗯。我提前交卷了。”
她们关系疏远,寒暄本应在这里终止,谭杳张口想结束对话,任苒主动又问她:“谭杳,你以后想去哪里读大学?”
谭杳顿了顿:“我现在还没有想法,我挺想出省的,但是有一点舍不得我妈妈。”
“你呢?”她像个朋友似的问任苒,“你想去哪?定了吗?”
“大概是S市吧,”她神色厌倦,烟碰上唇,“对我来说哪都一样。晏知时想回S市。”
谭杳没说话,雨水落在伞上,噼里啪啦得响,任苒声音很轻地说:“马上要毕业了。谭杳,忍了我三年,你也挺不容易的。”
“我其实一直挺喜欢你的,之前说的羡慕你,都是真话。”
谭杳想,她到底羡慕我什麽呢?
多少人想要成为任苒,她羡慕我做什麽呢?
但是她没有问。
磅礴的雨幕使视线内的一切变得模糊不清,从远处隐约可见一个穿着校服的男生打着伞慢慢走近。
雨伞遮住了他的脸,但是来人的步伐太熟悉,任苒认出来了,谭杳也是。
伞擡起来,晏知时面无表情地看着任苒手上的那根燃烧的烟。
谭杳看着他们对视,又好像一种无声地对峙,任苒的嘴里吹出烟气,先笑起来,蹦进他的伞下,挽着晏知时的手臂,转身对谭杳挥了挥手。
“再见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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斜飘的雨水进了室内,淋湿了棋盘上的死局。
这个棋盘是家里老爷子的旧物,这麽些年,除了任国鸣还摸一摸,很久没人动过了。
老太太在旁不住唠叨着:“不然你就跟钱敏敏把证领了吧,家里没个女主人,也太不像样。”
任国鸣怀里抱着小女儿,逗她学说话:“别管我的事儿了,不够您操心的。”
他口袋里的电话响起来,任国鸣将就着抱女儿的姿势,艰难地将手机抵在了耳边。
电话那头,晏波的声音有些模糊。
他说:“国鸣,你现在来找我一趟吧。”
贪心
任国鸣听着电话, 将钱佳放到地上,对母亲擡了擡手,示意她将孩子带走。
任母牵走钱佳, 带上了房门, 他起身走到窗边, 伸手掩好那道敞开的窗户,隔住外界飘摇的风雨,还有心思玩笑:“哥,这时候给我打电话, 违不违反你们保密条例?”
电话那头长久的沉默, 很久以后,晏波:“你也知道我想说什麽。”
“大概知道一些吧,”任国鸣态度出乎意料地平静,“那是你的工作麽。”
晏波说:“我以为, 你会有话想对我说。”
“之前是有的, ”任国鸣低头点了根烟,“也想过要不要找你,后来还是算了。我自己的事,不值当为这也害了你。”
晏波站在办公楼的高层,看着雨雾朦胧的江面,时间近傍晚,江上空蕩,城市中心的交通已经堵成长龙。
他感觉内心闷堵,开口劝解道:“国鸣, 纪副行也才十五年。你还年轻。”
任国鸣只是从犯, 如果主动投案,积极配合调查, 争取立功表现,应该不会判得太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