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麽她的爸爸妈妈爱她，别人妈妈也爱她。可是到我什麽都没有。我是有什麽问题吗？”

简唤尘安安静静地听她说完，非常认真地对她说：“这不是你的错。”

“人生难得处处圆满，以后会有其他人来爱你。”

“以后你会有自己的家庭，有丈夫、有血脉相连的孩子，他们都会爱你。”

电话那头许久没有回应，但是他知道她还在听。

简唤尘声音轻缓，仿佛安神药剂：“我昨天翻书，又读到那个典故。吴越王给他归家探亲的夫人写信，写‘陌上花开，可缓缓归矣’。”

他情绪隐晦，带着艰涩：“小苒，这是我在北城的第四个年头，也可能是最后一个冬天。”

“你还没有来看过我。”

任苒在天南地北四处游蕩，唯有北城像禁区，从未踏足一步。

她大约是靠这种方式画出清晰的界限，可简唤尘不能认可，他不甘心、也不同意就止步于这样的朋友关系。

他似在这个夜晚下定了某种决心：“等今年下雪我会告诉你。”

“小苒，你一定要来。”

十一月份，北城的大雪已经下过两场，任苒的机票一改再改，终于定下在生日前夕出发。

简唤尘到机场接机，田漾笑嘻嘻地挽着任苒的手，对他说：“买一赠一，我跟着来蹭了。简学长不介意吧？”

简唤尘的目光停留在任苒身上，看她与田漾穿着同款的白色羽绒服，内里搭了一件深蓝色的卫衣，沖他眨眼含笑。

简唤尘替任苒拿过行李，玩笑道：“不会，没有你在旁边催，不知道她还要拖到什麽时候去。”

汽车行驶在北城宽阔的大道上，路边积雪未化，只有道路被扫雪车清理干净，任苒望着窗外银装素裹的兼具古朴与现代感的城市，拿着手机开始拍照。

到吃饭的餐厅，任苒一直低头看着手机，徐阿姨发来上一期给奶奶在医院缴费的单据，让她确认一下账目。

田漾好奇问说：“在给H回消息吗？”

简唤尘脱下外套，搭在椅背上，看着菜单下意识地问：“什麽H？”

田漾眉飞色舞地煽风点火：“一看你就不怎麽关注小苒的社交媒体。H是小苒的粉丝啊，对她可好可好了。”

简唤尘感觉很有意思地挑了挑眉：“动态我每条都看了的，粉丝我倒真没注意过。”

“没什麽好注意的，”任苒放下手机，语气淡淡地说，“不过是网上的一个朋友。”

吃完晚饭，简唤尘带她们回到自己的住所。

这是一套离大学很近的房子，两室一厅。两个女孩住在一间，睡衣拖鞋洗漱用品都已经提前备好，规规整整地摆在最便宜使用的地方。

田漾感慨他的细腻用心，私下悄悄同简唤尘说：“小苒还是挺受欢迎的。简学长，你有点危机意识，着着急，该拿就拿下，不要拖了。”

如愿

任苒难得下定决心来一次北城, 被田漾撺掇着留了一周多的时间。

简唤尘本来大四上没有什麽课了，但是这段时间正好撞上毕设开题，论文导师盯得紧。

于是白天的时候, 两个女生一起逛景点拍素材, 等简唤尘忙完了再来与她们彙合。

她们找着方式自娱自乐, 坐着红布顶的人力车穿梭于历史气息浓厚的街巷，逛茶楼、听曲艺；

在摩肩接踵的游客中，踮起脚拍摄从四合院墙内伸出来挂着雪的梅枝；

在柳树垂髫的湖畔看着老手艺人画糖画，捏糖人娃娃。

任苒给任佳选了好些小玩意, 都收捡好了, 要一并带回去。

在北城的第四天，田漾开了直播，任苒避开她，拿着相机在园林内山石拼接的台阶上, 仰拍着头顶屋脊边沿金红色的走兽。

拍完视频满意地转发给唐菡, 发现她已经很勤快地剪完北城之旅的专题，还发了出去。

任苒背靠在山石上，打开app看看数据，翻过评论区，发现H早前问道：[在北城？]

任苒觉得这个问题傻到没有回答的价值，转到私信里问他：[我在城隍庙那里求了个护身符，保佑发财的，你的地址还是上次那个吗？]

H很久以后回複她：[嗯。谢谢。]

这边离得津海更近，任苒也就不把东西再往燕山带了。

临走前夕, 她将各种东西归置好, 找了快递上门，分门别类地寄到不同的地方去。

她洗完澡, 在屋里收拾着行李，田漾敲了敲门，咳嗽了一声，说简唤尘有事找。

任苒没想那麽多，到客厅里带上房门，发现简唤尘穿着灰色毛衣站在阳台上。

外面夜风冷，她不想换衣服出去，就在身后敲了敲玻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