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佚笙垂下眼。

细细想了想这个问题。

久违的记忆再次涌上心头。

好像最开始她就听季繁说过，谢久辞可能是为了周薇回国。

而且不得不说，他们两个人在一起，的确很登对，匹配的家世，类似的爱好，相同的专业，还有很多其他的细节。总之就是郎才女貌，非常养眼。

李佚笙知道谢久辞这个人傲，打高中起便狂妄得不可一世。

当然，这也是因为他有足够张扬的资本在，成绩、样貌与家世，一样没落。

爱上他太过容易，又有谁会拒绝炽热明媚的太阳。

学校里的女孩来来往往，数不清的情书告白拿到手软，少年的青春是与江山争荣的不羁形容。

没有人能握住风。

除了，周薇。

印象中，高中的时候，与谢久辞交好的女生，似乎只有她们两个。与同她的相处不同，谢久辞和周薇之间一直都是互怼状态，打闹间的熟撚，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

那个时候，班上流言纷扰，自始至终谢久辞也不曾解释过。

默认纵容三人成虎地将事实黑白颠倒。

所有人都认为，李佚笙才是那个所谓的第三者。

还是靠故作冷傲得来较劲般的搭话施舍。

其实李佚笙打心底也不太在意别人怎麽评价。

感情这事只有经历的人明白。就像那句老话“如人饮水，冷暖自知”。其他人的看法不重要，彼此开心才是王道。

李佚笙觉得谢久辞值得，值得她勇敢一次，所以她就爱了。

正好他也愿意不是麽。

但再见面以来的种种事迹，却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她。

如今，他不愿意了。

谢久辞，

原来，已经和周薇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吗？

怪不得，

送佛。

怪不得，

他总是推开她。

怪不得，

她看不透他。

但是李佚笙没有办法责备谢久辞。

她不敢想象他经历过多少暗无天日的时光。

那是她造成的，是她违约在先，是她先不要他。

咎由自取，李佚笙怨不得任何人。

所以她得认。

李佚笙闭了闭眼：“嗯，谢久辞和周薇，自然是般配的。”

得到肯定的答案，周左然似乎并没有什麽多余的反应，只浅浅“嗯”了声，注意力就又转回到那管子血样上：“所以姐姐今天来是想做什麽？”

“恐怕不是看病吧？”

李佚笙想起正事，忙从回忆里脱身：“对，我不看病。我是想让你帮着开张检验单，最近打官司需要亲缘鑒定的证明。”

“姐姐有抽血的装备啊？”周左然转动把玩着样品管，看清上面的“实验专用”字样后，眼睛亮了下：“那正好，帮我也抽了吧，我等会下班前一起送过去，要不然明天还得再跑一趟。”

李佚笙自然是没什麽问题，很快帮他抽好血以后将管子递过去。

周左然空出左手接了。

等他填单子的时间里。

李佚笙顺带给自己也扎了一针。

周左然完事之后，才腾出右手接过她那管。

“行，我等会就送过去，姐姐加我个联系方式吧？”

他用下巴点了点桌上亮起的屏幕：“到时候有消息，我发你。”

李佚笙会意地扫码。

“那就麻烦你了！”

李佚笙道谢之后就要告辞。

却没想到，刚推开门。

她就撞进了谢久辞的眉眼。

纠纷

*

血液科第一诊室的位置不太好找, 靠在走廊的最内侧拐角。

很小的一间屋子，挂着的门牌号码并不明显，从导诊台往里走, 轻易就会被忽略。

就算是看过指示路牌的李佚笙，刚过来得时候也绕了好几趟。

里侧的廊墙上有窗, 透色玻璃映射出暖调的日光。

可能是快到下班时间, 不远处的等待区长椅渐空，隔壁与对面的诊室内陆陆续续地有人离开，脚步声纷乱又沉重。

谢久辞靠站在门边, 面无表情地睨着她, 一句话不说。

李佚笙想起来, 今天中午接到电话的时候，谢久辞似乎还在开会。

应该是听出不对后立马就叫停了会议，然后匆忙动身赶过来, 以至于衣服都没来得及换。

此刻虽然他身上穿了身规整贴身的黑色西装，却仍然没有压住骨子里的狂妄。

暗金绣制的外套大敞着, 露出里面的白色衬衫，领带也被他拽开, 松散地挂在脖子上，黑与白的空隙处，精致性感的锁骨凸出, 看起来野性又肆意。

谢久辞就这麽看着她，目光如有实质。

他上下扫量半晌，将视线定在李佚笙渗血的指尖处，出声道：“两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