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雾雨中[破镜重圆](139)

作者:陆辰安 阅读记录


灵魂的渡口旁,死了一片的野草枯花。

李佚笙虚无的影子在医院的走廊渐渐拉长。一步一响,于空寂中悠悠回蕩。

哪怕非亲,仍觉悲哀。

人和人之间的感情就是这样,

莫名其妙地到来,又毫无逻辑地消逝。

每一次再见,

都像是死去了一点。

直到形单影只。

才能将生命虔诚地奉还给老天。

黑暗里,有恶魔低语轻诉。

去往无论,大梦初醒。

有人将女孩眼前的黑布扯下,满脸都是岁月风霜,他用粗糙的指腹抹去她惊恐的眼泪。

“娃啊,你醒了?”

女孩眨了眨眼。

见她醒了,旁边同样沧桑的妇人忙端着个盛满黑水的破碗,递到她嘴边:“可怜见的,都快烧一晚上了,趁现在醒着赶紧来把药喝了。”

缺口磨到女孩的嘴角,扯开一道极浅的口子。

她的脑袋晕晕沉沉,痛感不知是来自哪儿,只迷茫地顺着妇人的动作仰头,就着血水将苦药全部灌下。

等喝完药,妇人和那老汉赶紧安顿着她躺下。

女孩很快入梦。

农村人苦重,劳累一天后,常在盛夏的夜间蹲坐于门口乘凉,顺带侃着閑天解闷。

那个夜晚,晚风微寒。

破旧的窑洞之外,老汉打了个喷嚏,刻意压低声音道:“秋容,我感觉这女娃挺乖的,看身上这穿着,应该还是个城里娃,要不咱明天去集上问问?”

“也算是做个好事,积点善德,好让那送子观音娘娘看见,给咱两也送来个白胖娃娃。”

旁边的妇人白了他一眼:“现在上个集可是得借你大哥的毛驴车,就他们家摆的那幅臭脸,俺可不愿意看。”

“再说,咱哪还有那些冤枉钱,何苦专门去为这事儿跑一趟?”

“诶!你这人。”

老汉似觉得冷,伸手把卷至腹部上方的白色破烂背心解开,往下拉平,看向自家婆娘:“这不是咱们刚才在北山那边的庄稼地里就说好的吗?”

“俺不管,”妇人手上打着毛线,鈎织的动作不停,“捡来的娃也是娃,俺就觉得她是观音娘娘给咱送来哩。”

“你又犯浑!”老汉佯怒地斥道:“你把人家娃平白无故地留下,赶明儿警察过来,看你怎麽交代。”

妇人:“交代什麽?娃是我捡来的,一没偷二没抢的,怎麽,还能把我关进局子不成?”

“你!”老汉佝偻着背站起来,“行行行,我说不过你。”

他坡着脚往另一边的窑洞里走,“想养就养着,这世界大的很,估计一时半会地,也找不到丢娃的人家。咱家这经济水平多少是委屈了点娃,但至少比那福利院好多了。”

得了同意,妇人笑着朝他背影喊道:“就是说哩,赶明儿等娃长大了,再把这件事情告诉她也不迟,至于到时候留不留,全看娃自己的心意,俺也不强求。”

老汉懒得和她计较这些,走了几步后,突然想起来什麽,又不放心地转头叮嘱道:“记得把娃的链子收好,长大了还给娃,看起来怪值钱的,可别给娃弄丢了。”

......

日光弹指,连雨知夏。

黑色名牌汽车的车轮滚动,碾过乡间泥泞小道,从远处奔驰而来。

西装革履的男人打开车门,昂贵皮鞋落地的瞬间,轻易就踩死了铁门旁堪堪探头的狗尾草。

他面容淡漠,仅一个眼神就威压毕露。

旁边的保镖嫌弃地看向面前的一对乡野夫妻,冷声道:“你们知不知道,私自收养是犯罪。”

老汉与妇人对视一眼,直吓得浑身哆嗦。

“虎飚,”男人适时开了口:“挑重点说。”

保镖态度恭敬,低声应“是”。

可转脸他又换上一副兇狠模样:“我们先生此次前来,是有一笔交易想和你们谈谈。”

闻言,老汉犹疑地问:“什麽?”

“李先生,别害怕。”

男人複又开口,嗓音温润有礼,含了笑意:“你们倒是给那小姑娘起了个好名字。”

他玩味地重複着下属打探来的消息:“李佚笙,一生无名氏,不知何处归。寓意不错,只是不知道她何时才能领悟到两位的难言之隐。也不知道,您二位的心境是否也随着时间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您有什麽安排直说就是。”李老汉虽是个大老粗,却也听得出来男人语气里的阴阳怪气,当即坦诚道:“不必如此外拐弯抹角,倒是平白浪费了口舌。”

男人大笑起来:“听闻乡土之人性情直爽,如今一见果然不虚。”

表面惯性地恭维一番后,他道:“其实这事儿,解决起来也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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