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真还有啊？

周彦却没有直接回答她的话，而是沉默了片刻：“假如, 你很重要的东西被很亲近的人抢走了，你会和他们走到对簿公堂的地步吗？”

禾慕虽然不知道他为什麽这麽问，但还是认真地答道：“那当然，是我的就是我的。”

“如果对方对你有恩, 所有人都指责你不顾情面, ”周彦不知道想到了什麽，擡起头看向玻璃窗外, “你还是会为自己争吗？”

“会，”禾慕回答得十分肯定，“如果他们是真的对你好，为什麽还会抢走对你而言重要的东西？”

她隐约猜到周彦今天在说自己过去的事, 于是巧妙地更换了句子里的主语。

她看到周彦轻轻叹口气, 似乎组织了片刻语言之后才擡起头：“我从前……”他刚开了个头, 就被放在桌上的手机打断，他拿起来一看, 眉头一皱：“我出去接个电话。”

禾慕点点头，看着他走出咖啡店。

是谁的电话, 能让他看见就愁成那样？

周彦这个电话时间不算长, 禾慕刚吃了两口蛋糕他就回来了, 他表情平静, 看到禾慕有些担忧地看过来，甚至还安抚地对着她笑了笑。

但禾慕知道这个电话对周彦的情绪産生了影响, 于是在他开口前打断了他：“大晚上开故事会也太累了，存个档, 现在先吃蛋糕吧。”

禾慕直觉他準备讲的故事也不会是什麽愉快的经历。

既然如此，就没必要非在今天再给他增加负担。

周老板，禾慕心想，我们来日方长。

两人就着果汁吃完了面前的蛋糕，禾慕揉揉肚子，看着剩下的六块，擡头看着周彦：“明天又要借花献佛，把这个拿去办公室分了。”

“明天送你去上班？”周彦动作熟练地把剩下的蛋糕收拾好。

禾慕摇摇头，提着包站起来：“我这一个月都不去律所，你不顺路。”

周彦送着她到楼下，把蛋糕递给她，才问她：“那我是不是该把司机的工资还你？”

禾慕失笑：“我又不是要跳槽过去做法务，项目做完还要回律所上班的。”

也就是项目结束之后，还要和自己一起上下班。

周彦听懂了她的言下之意，确认她确实已经原谅的自己。

他看着禾慕接过蛋糕走到电梯口，朝自己挥了挥手。

因为对方出差、外调而骤然小别之后，他才意识到自己有多想念这个半个月前他无比熟悉和习惯的场景。

周彦一边转身往家走，一边掏出手机拨回了刚刚的号码。

“想清楚了？”电话那头的人声音依然令人厌恶，“怎麽样，要不要明天一起谈谈价？”

“章志坤，过去的事我都不想再追究了，至于我视频里那些新的音乐，劝你趁早打消这个主意。”周彦声音平静无波，微微仰头看向夜空，“如果HARS真的要以我视频中使用的音乐起诉我，那我们就去把之前没打完的官司打完吧。”

这样的话，以后再和禾慕说起过去的事，便也不必因自己的心软退缩而感到自惭了。

禾慕和周彦道别之后，一个人回到家中。

郑婉雯搬走之后，楼上的半间房子还没有找到新的租客，她每次回家都会觉得这种清静真的可遇不可求，往往洗漱之后就直接躺倒在床上。

更何况今天她身心俱疲，满脑子都还是今天自己的事。

她终于不得不承认自己确实喜欢周彦。

换句话来说，她终于认清自己今天的生气是因为发现自己的心意之后，却因为这件事而不确定对方的想法了。

这种喜欢和他曾经是谁无关，无论那个过往多麽传奇或是辉煌，对于她而言，她喜欢的就是那个在“一周”做蛋糕的周老板。

所以她生气周彦隐瞒Promise的身份，却并不是很在意他过去的故事。

因为前者会影响他们的相知相遇，后者不会。

她轻轻叹了口气，有些苦恼地翻了个身，为情所困的人是很难入睡的，但她明天需要提前半小时下楼坐地铁，不得不强迫自己走入梦乡。

禾慕没有想到，这是她未来半个月里唯一一个能睡满七小时的日子。

“嘉礼”项目複杂、风险很大，再加上初回国内的“住安”，禾慕感觉自己都快要加班加到麻木了，每天都需要幻想着结项之后的奖金鼓励自己从被窝里爬出来。

好在项目组成立半个月之后，“嘉礼”集团正式向涉及职权侵占的两个股东提起诉讼。

这意味着这个项目成功只差最后一场硬仗了。

“嘉礼”在掌权人离世之后就备受业界瞩目，此番股东涉及职务侵占，更是引起轩然大波，这种商业新闻居然都直接空降热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