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我猜猜。”顾窈手上的刀不禁加重了几分，男人脖子上立刻出现一道血痕，“荷枪实弹的警卫和军队配置倒是蛮高，五年多了居然还不如我们几个两把枪一辆车孤身闯中心区的普通人。”

“为什麽呢，陈队长。”她的声音染上一丝笑意，像恶魔的低语，几乎就在耳畔响起，“如果我猜的没错的话，这场灭世闹剧的始作俑者，就是你们C区的人吧，你说是吗，陈队长。”

至此顾窈终于理顺了整个副本的线索，那句【衆里寻他千百度】，提示的不是净化源的位置，而是需要安置净化源的位置——一开始的那个小村子，或者说，那个悬崖，那个一切罪孽开始的地方。

所有人一开始的方向就是错的，理所当然认为需要找到人类唯一幸存的C区把净化源交给那里的人，但实际上，所谓的幸存区的管理者才是造成这场悲剧的真兇，并且这群真兇还试图掩盖真相。

“呵呵。”男人一笑，语气冰冷，“挺聪明的嘛。”

“如果我说是呢？”

“如果我说，整个病毒都是因为我们想要通过实验研究出一种足以操控人类基因序列的药物而出现实验事故导致的，你能怎麽办呢？杀了我？还是毁掉人类唯一的幸存区？哈哈哈哈哈……”

男人突然自顾自大笑起来，声音里听不出丝毫畏惧：“小姑娘，有没有人教过你，多管閑事之前，要先看看自己有没有多管閑事的本事！”

顾窈立刻察觉到了什麽。

她下意识收紧胳膊，把男人死死地禁锢住，刀锋从未离开脖子分毫。然而下一秒，她眸光一动，只看到同伴的表情空白了一瞬，紧接着，恐惧，惊疑，慌张……无数种情绪在衆人脸上一闪而过。

她看到江煜眼底猩红，朝着她的方向伸出了因搏斗而血肉模糊的手——

一秒钟仿佛被无限拉长，她眼角的余光好像看到，男人从口袋里掏出了什麽东西。

下一秒，“噗呲”一声。

是刀入血肉的声音。

那一刻顾窈脑袋是懵的，她只感觉自己被撞了一下，撞击的力度很大，甚至牵扯到了她腿上的伤口。扭头的一瞬间，她又看到了杨婧。

小姑娘拼了命把她推开，嘴里还在喊着什麽，看嘴型应该是在喊“姐姐”，男人不知何时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把刀，直直向后捅去，刀锋没入杨婧的腹腔，鲜血一股脑涌出。

那一刻时间好像静止了，一切动作都变慢了……顾窈看到那一瞬间谭翊和和周楷脸上的惊恐，看到了池焱对準男人的方向举起的枪，也看到江煜距离自己仅有一步之遥。最后，她看到了杨婧因疼痛而扭曲的表情。

“……杨、婧？”

她喃喃地发出两个音节，整个人踉跄好几步差点狼狈地摔在地上，江煜在身后扶住了她。

周楷红着眼睛直接把男人扣押在地上，反手拧断了男人的胳膊，土质猎枪直直地抵着脑袋。

顾窈呆愣在原地，看着宋子雯吓得眼泪直流，刘博急忙脱下衣服堵住杨婧的伤口，谭翊和焦急地拉着池焱的胳膊说“池焱你的治疗好了没快救救她”，也看见池焱波澜不惊的眼底终于闪动着一丝难以言说的情绪。

“我的治疗……只能用于修複不致命的伤口，而且修複过程需要时间，她可能，等不及了。”

什麽？他在说什麽……谁等不及了？

顾窈愣在那，她下意识抓住江煜的手，眼神空洞，呼吸急促，视线一点点变模糊，风一吹脸上传来冰凉的触感。

“杨婧……？杨婧！”她一边抹着眼睛，发了疯一样想要看清这个胆小又坚强的小姑娘，趔趄几步，几乎是直接摔在地上，“杨婧？能听到我说话吗？”

杨婧嘴角一道蜿蜒的血迹，腹部一道触目惊心的口子正汩汩淌血，每呼吸一下，血就流出一些。

顾窈感觉胸腔发闷，有一种难以言说的情绪迅速蔓延，她徒劳地伸出手想要止住汩汩往外冒的血，又伸出手摸了摸杨婧的脸颊，声音抖得可怕：“没事了，没事，别害怕，别害怕……我一定会保护你的、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视线再次模糊了。

“姐姐……我终于也可以保护你一次了。”小姑娘颤抖着想要擡起手，但是浑身的血液正在急剧流失，指尖茫然地动了动，眼神轻飘飘地落在顾窈身上，瞳孔中的光线渐渐消失……

“杨婧？”顾窈叫了一声，但是小姑娘再也不会给她回应了。

顾窈的手上还缠着杨婧扯下衣角给她做的临时绷带，现在已经染上了触目惊心的血迹，杨婧就躺在她的怀里，像睡着了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