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希川没有多说什麽，只是笑笑当作回答。

在许知乔看来老板娘和从前没有多大的变化，这麽多年过去，老板娘记不得她了，也是很正常的，每天客人来来往往那麽多，不可能每个都能记得。

“阿姨，你不认识我了吗？之前店还在南林路的时候我经常来吃饭，跟我一块的还有一个短头发的假小子，您还记得吗？”

许知乔试图帮阿姨找回记忆，她那时候一放学都会和夏晓宁一块来吃麻辣烫，吃完回家还要装作很饿的样子再吃一顿，她就是那时候体重突然飙升到了120的。

老板娘一脸思索的表情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皱眉说：“是吗？阿姨有些记不起来了，哈哈。”

许知乔笑着说：“记不起来也没关系，阿姨，你家的麻辣烫是我吃过最好吃的了。”

老板娘恍然大悟地说：“我想起来了，有一阵子，两个女生总是手牵手来我店里吃饭，每回来都会夸一遍我饭做得多好吃，小姑娘其中一个是你吧？”

阿姨还记得她，许知乔笑了笑：“是的。”

“哎呦，你看，阿姨这什麽记性，怎麽能把你忘了呢，那时候，我记得你和小川总是一前一后来吃饭，没想到你们两个还谈了恋爱，还能记得我这个小店，真是让我感动。”

许知乔听到老板娘说她和顾希川总是一前一后来店里吃饭，有些惊讶地看着顾希川，她那时候并没有在意过他。

顾希川把目光转向她，看着她错愕的眼神什麽都没说，只是眼底多了些不易察觉的落寞。

一番叙旧之后，两人找了个座位坐了下来，等饭的间隙，许知乔双手放在桌子上，一脸不可思议地说：“没想到，我们这麽久都见过面了，不过那时候我们都不认识对方。人生还挺奇妙的，我们又来到这一家店。”

“嗯。”

顾希川知道这一切都不是什麽巧合，而是他有意想和她拉进距离，不想徘徊在她的生活之外，站在她看不见的地方。

许知乔每次想吃麻辣烫的时候，就会叫上顾希川，他每回都不拒绝，许知乔暗暗地想，他们两个虽然没有感情的共鸣，但是有食物上的共鸣，还是挺难能可贵的。

他们吃好从店里走出来，顾希川提议沿街走一圈，许知乔没有拒绝。

夜晚凉爽的风吹在吃饱喝足的人身上，简直不要太惬意。

昏黄的路灯下，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和一个七八岁的小孩守在水果摊位前，小孩安静地低头看着书，老人麻木地看着过往的行人，有几分萧瑟和凄凉。

许知乔和顾希川不约而同地走向水果摊，老人立马从凳子上坐起来，打起精神笑着说：“两位看看想要点什麽？都是自家种的，来，尝尝，很好吃的，不好吃不要钱！”

老人很大方地挑了两个最好的油桃递给他们。

面对老人的热情，两个人不好意思不接，许知乔在身上擦了擦，咬了一口，香甜可口。

“好吃。”

顾希川俯下身，询问老人：“阿婆，您多大年纪了？怎麽这麽晚还出来摆摊呢？”

老人听罢，叹了口气：“哎，没办法呀，我的小孙子前几天查出患有罕见心髒病，要尽快做手术治疗，手术费好几十万，我儿子儿媳都不愿意管，我哪舍得，不管多难再苦，我也要给他治好。”

老人抹了抹眼泪说：“我都是半截入土的人了，苦也吃够了，活也活够了，让我遭这罪多好，偏偏让孩子生这病。”

小男孩这时候把头压得更低了，他伸出手揉了揉眼睛，身体却轻微地颤抖着。

老人擦干眼泪，挥了挥手，笑着说：“你看，我这说了就停不下来了，来，给你们个袋子，喜欢吃什麽，随便选。”

有些水果不经放已经发黑腐烂了，老人心痛地挑了出来，许知乔也不怎麽挑，就放进了袋子里。

挑好之后，老人把一大袋子油桃，放到秤上说：“30块5，收你们30好了，好吃的话欢迎你们常来买啊。”

顾希川扫了二维码，收款提醒到账的语音响起：“支付宝到账100元。”

小男孩扯着嗓子说：“叔叔，你钱给多了。”

“没事，你留着买吃的吧。”

老人：“这怎麽行，我把钱给你或者你再拿些桃好了。”

老人和顾希川推搡着，坚决再让他拿些水果回去。

顾希川不要，老人说：“你女朋友喜欢的，让她多吃点，拿着吧。”

老人把桃子塞进许知乔怀里，她还没来得及说什麽，就看到旁边的摊贩，一个个往四处逃窜。

老人往远处瞅了一眼说：“呦，城管来了，我们得走了。”